炭火在盆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沈知意捧着铜盆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却稳如磐石。
她走在崔公公身后半步的位置，那是最安全的距离，也是最容易受制的死角。
“假皇帝”坐在轮椅上，由两名太监推着，车轮碾过积雪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这一路太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屋檐上的声音，也能听见崔公公手中佛珠摩擦的沙沙声。
那串佛珠磨得发亮，每一颗都浸透了冷宫里的阴气和血腥味。
沈知意微微垂眸，余光瞥见崔公公袖口露出一角鲜红的印章。
宰相的信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不是在密室里动手，而是在这里。
在这条通往后宫腹地的回廊尽头。
“沈答应，”崔公公突然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器，“这炭火看着旺，怎么到了你手里，就凉了呢？”
沈知意脚步未停，轻声反问：“公公说笑了，炭性本热，若是凉了，莫非是奴婢的手太冰，惊扰了圣心？”
她没有解释，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顺着他的话，将责任轻轻推回给对方。
依例，奴婢不敢妄言。
崔公公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但他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些。
沈知意知道，他在计算时间。
炭火燃尽需要两个时辰，而天亮前，必须完成交接。
如果超时，就是失职。
如果失败，就是死罪。
前方就是回廊的入口。
厚重的木门紧闭着，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那是机关控制室的方向。
只有崔公公有钥匙，或者说，只有他能打开那道门。
沈知意停下脚步，将铜盆轻轻放在雪地上。
热气蒸腾起来，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“公公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平静，“此处风大，恐污了公公正气。奴婢想在此稍作歇息，待炭温回升，再行送进。”
崔公公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他在审视她。
像是在看一只试图逃跑的老鼠。
“歇息？”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褶子，“沈答应倒是会挑时候。这大雪封山前的最后一个寒夜，连狗都不愿意出门，你倒是有闲情逸致。”
“依例，”沈知意淡淡道，“奴婢只是怕炭火熄灭，坏了规矩。”
规矩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每个人心头。
崔公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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