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CBD写字楼24层的便利店里，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那单调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唐叙站在屋檐下的积水中，鞋尖已经湿透，冰冷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他手里没有牛奶了。
刚才沈清把那个空纸杯放在长椅上时，他就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凉透，就再也热不起来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刺破昏暗的雨幕。
“Offer正式生效确认。”
发件人：海外人力资源部。
日期：即刻生效。
这行小字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唐叙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他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查看细节，而是任由它震动。
因为此刻，比邮件更重要的，是面前这个背对着他、肩线紧绷的女人。
沈清。
她坐在那张廉价的塑料长椅另一端，耳机里似乎放着某种隔绝世界的白噪音。
她没有回头。
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线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积水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唐叙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潮湿的尘土味。
他知道她在等什么。
或者，他在赌什么。
赌她那句悬在半空的质问，赌他口袋里那份即将生效的死亡通知书。
“沈清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暴雨前夕特有的沙哑。
沈清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那是她唯一给出的反应。
指尖轻轻扣住膝盖上的报表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摘耳机，也没有说话。
沉默像一堵墙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唐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他们曾经共同奋斗过的项目边界，跨过了同事的礼貌距离，也跨过了朋友的安全线。
“你刚才问，”唐叙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紧握报表的手上，“‘辛苦了’是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说。”
沈清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周围的雨声突然变大，像是有人在天边擂鼓。
李昂躲在货架后面，探出一双眼睛，欲言又止。
他想过来劝和，但看着唐叙那张冷硬的脸，又缩了回去。
这是他们的战场。
外人介入，只会让局面更糟。
唐叙没有给沈清思考的时间。
他抬起左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依然亮着，那封邮件的预览窗口清晰可见。
红色的感叹号，冰冷的官方措辞，宣告着他未来三年的去向——伦敦。
那里有高薪，有晋升，有他梦寐以求的职业终点。
也是他逃避这段感情的最佳理由。
只要他说“我要走了”，沈清所有的愤怒、失望、期待，都将无处安放。
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，做一个体面的前同事，一个合格的旧情人。
但他不想。
至少今天不想。
唐叙看着沈清的后脑勺，那里有一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。
那时候，他也站在这里，手里端着那杯刚煮好的热牛奶。
牛奶冒着热气，像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温度。
后来，牛奶被推开半寸，那是她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再后来，牛奶被完全推到边缘，那是他在退缩。
现在，牛奶凉了。
就像这段感情，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温度。
但他依然记得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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