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积蓄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终于在这一刻倾盆而下。
雨点砸在CBD写字楼24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，试图闯进这干燥、恒温、却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办公区。
唐叙坐在工位上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苍白得有些失真。
他盯着那封刚发出去的邮件——关于项目收尾的交接清单。
字句克制，专业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病态的频率跳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注定会来的时刻。
办公室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中央空调的嗡嗡声戛然而止，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。
停电了。
“我去看看配电室。”
隔壁工位的李昂声音响起，带着惯有的轻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你们先别动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脚步声匆匆远去，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。
偌大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窗外的雨声，和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。
唐叙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，落在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上。
沈清。
她就坐在那里，背对着他，肩线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面前堆着未完成的报表，在应急灯的微光下，泛着冷硬的白色。
她戴着耳机，似乎隔绝了整个世界。
唐叙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，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沈清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唐叙手里捏着那杯热牛奶。
这是他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红枣枸杞牛奶，温热的纸杯透过掌心，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。
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明天一早，她就要去外地分部——至少她是这么说的。
而他，其实已经拿到了外派的Offer。
他想赌一把。
赌她留下。
或者，至少赌一个好好的告别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她的工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他走到她身后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那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味道。
但现在，这味道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沈清。”
他低声唤道。
声音沙哑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沈清摘下一侧的耳机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。
“有事？”
她的声音冷淡，精准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下属，或者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唐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问那张照片的事。
想问她为什么要留下那杯牛奶却不喝。
想问他是不是真的错了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把手中的纸杯轻轻放在了她桌角的最边缘。
那里离键盘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“雨很大，”他说，“早点回去。”
沈清的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。
红色的包装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她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温度，也没有惊讶。
就像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“我不喝甜的。”
她说。
简短，决绝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纸杯的边缘。
动作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