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。
唐叙坐回工位，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苍白而僵硬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他刚刚递交了辞职信，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现在，他必须做点什么，来证明刚才的崩溃不是彻底的失控。
他打开邮件客户端，新建了一封邮件。
收件人：沈清。
主题：关于Q3季度报表数据的核对。
正文里，他斟酌了很久，只写了一句：
“数据已复核，无误。请查收。”
没有寒暄，没有试探，甚至没有加任何表情符号。
他想用这种极致的专业，来掩盖刚才那杯被推开的牛奶，以及她红肿的眼睛。
发送。
进度条走完，显示“已送达”。
唐叙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隔壁工位李昂留下的外卖残香。
他不敢回头去看沈清的背影。
隔着两排工位，那道视线如果落在他身上，他会觉得那是审判。
十秒钟后。
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来自沈清的邮箱。
唐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迅速点开邮件。
只有两个字。
「收到。」
后面跟着一个句号。
那个句号打得很重，像是一记耳光，又像是一道铁闸，瞬间关闭了所有沟通的可能。
没有“谢谢”，没有“辛苦了”，甚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唐叙盯着那个句号，看了很久。
直到眼睛发酸，才缓缓移开视线。
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了桌角。
那里放着一杯热牛奶。
白色的纸杯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顺着杯壁滑落，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这是半小时前，他站在门外时留下的。
当时他不敢敲门，只能趁没人注意，将杯子轻轻放在她的桌沿。
现在，它还在。
untouched（未动）。
杯口的塑料盖依然密封完好，热气早已散尽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奶皮，凝固在液面上。
它像一个沉默的证人，记录着他的怯懦，也记录着她的拒绝。
唐叙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杯壁。
温热的余温正在快速流失，变得微凉，最后变成室温的冰冷。
他收回手，握成拳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从前方传来。
节奏很快，带着某种焦躁的韵律。
唐叙下意识地抬眼。
透过前排同事的肩膀缝隙，他看到了沈清的侧影。
她背对着他，肩线紧绷，耳机里似乎放着某种白噪音，隔绝了整个世界。
她的电脑屏幕亮着，原本应该显示着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。
但此刻，屏幕中央却突然跳出了一张图片。
那是一张屏保。
画面是一片蔚蓝的海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激起白色的泡沫。
阳光有些刺眼，沙滩上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，牵着手，背对着镜头，走向大海深处。
唐叙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是他们分手前一个月，去青岛旅游时拍的照片。
那时候，他们还以为未来很长，长到可以忽略所有的争吵和分歧。
这张照片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电脑里？
而且，为什么是屏保？
沈清的手指在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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