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颗钢珠同时坠落。
档案室-09的空调外机发出濒死的轰鸣。
廖默盯着屏幕。
绿色光标跳动。
《项目代号：冷触 - 实验体07号初始参数设定》。
操作人签名栏。
廖默的生物ID。
数字不会撒谎。
但人会伪造数字。
他切断左手小指的神经连接后，指尖残留的麻木感还在扩散。
那是生物电反馈留下的后遗症。
也是警告。
有人在他体内植入了追踪器。
或者，监控器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不是秦刚。
太轻。
太稳。
廖默迅速拔出数据卡。
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终端。
进度条开始上传。
15%...
30%...
走廊尽头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金属摩擦声刺耳。
备用钥匙。
秦刚没有这把钥匙。
除非，开门的人拥有比秦刚更高的权限。
廖默屏住呼吸。
他将身体贴在控制台后的阴影里。
汗水顺着脊背滑落。
冰冷。
黏腻。
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秦刚。
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
那人走到垃圾桶旁。
停下。
伸手。
捞出了那件深蓝色的第7区外勤制服。
雨水顺着雨衣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廖默透过缝隙看去。
制服已经湿透。
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。
内衬上的血迹喷溅图案清晰可见。
那是陈远死时的位置。
心脏被贯穿。
血液呈放射状喷射。
那人戴着手套。
动作熟练地翻找制服口袋。
口袋因重力滑落。
里面没有证件。
只有一把刻有编号的钥匙。
和第3章剥离出的微缩数据卡不同。
这把钥匙是实体的。
物理层面的钥匙。
那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举到眼前。
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，仔细端详。
然后，他从怀中掏出一部老式手机。
按下拨号键。
“清理完毕。”
声音沙哑。
经过变声处理。
听不出性别。
“制服已回收。证据链已切断。”
停顿。
两秒。
“收到。”
电话那头只有电流声。
没有回应。
那人挂断电话。
将钥匙放入胸前的口袋。
拍了拍。
确认位置。
然后，他看向垃圾桶。
眼神扫过廖默藏身的角落。
虽然隔着黑暗和杂物。
但廖默感觉到一股视线。
像扫描仪一样。
精准。
冷酷。
那人嘴角微微上扬。
似乎知道廖默在那里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转身离开。
门锁再次咔哒作响。
脚步声远去。
廖默松了一口气。
肺部空气耗尽。
他颤抖着拿起终端。
上传进度：85%。
还剩15%。
必须完成。
否则，所有证据都会随他的死亡而消失。
他看向垃圾桶。
那件制服还在那里。
作为绝对的禁区存在。
但现在，它少了一样东西。
钥匙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新的标签。
那人用防水笔在制服领口写了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。
但廖默认得。
那是公司的内部代码。
`S-09`。
苏青。
地下医生。
廖默瞳孔骤缩。
苏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她不是在等尸体吗？
还是说，她在帮秦刚清理现场？
不。
苏青欠死者一个人情。
她不会背叛。
除非……
廖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苏青提供的黑市数据表明，只有拥有“清道夫”级别权限的黑客才能伪造生物签名。
如果苏青就是那个黑客呢？
如果她一直在幕后操控一切？
包括廖默的“事故”。
包括陈远的死亡。
包括现在的一切。
终端震动。
上传完成。
云端存储成功。
廖默收起终端。
他必须找到苏青。
问清楚。
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。
他走出阴影。
走向垃圾桶。
不能触碰制服。
这是红线。
违反者，死。
但他需要信息。
制服纤维的静电。
尸体残留的体温。
以及，那行新写的代码。
廖默戴上绝缘手套。
拿起长柄夹子。
夹住制服下摆。
轻轻提起。
袖口的一枚特殊徽章露了出来。
那是第7区的外勤徽章。
但徽章背面，多了一道划痕。
新鲜的划痕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过。
廖默凑近。
闻到了消毒水与腐臭混合的气味。
还有，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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