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新九龙城寨底层排污站出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硫化氢与强酸雾气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这种味道闻起来像生锈的铁钉混着腐烂的肉块。
廖默趴在离地两米的检修管道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入下方浑浊的污水池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绝缘长杆，末端夹着一团湿透的黑色物体。
那是“第7区外勤制服”。
它此刻不再完整。
经过前六次的拆解、重组、剥离，这件制服已经失去了作为衣物的功能，变成了一堆带有生物电残留的纤维集合体。
但它的名字还在。
每一个见过它的人，都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的重量。
秦刚以为清理干净了。
两小时前，他在档案室外的走廊尽头，用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不该打开的门。
门后是一具穿着最新制版式制服的尸体。
秦刚下令将尸体扔进垃圾桶，切断追踪线索。
他以为这是内部清洗的标准流程。
但他不知道，廖默就在附近的通风井作业。
意外发现了这具尸体。
也意外发现了制服下的秘密。
现在，清理开始了。
下方的排污站出口处，探照灯的光束切开雨幕。
秦刚站在正中央。
他的制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，肩章上的银色条纹在雨中反光。
他手里拿着对讲机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“封锁所有电子监控。”秦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冷静，威严，“启动物理封锁网。释放C-4级强酸雾气，覆盖半径五十米。”
“主管，这样会腐蚀地下管线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几台自动喷洒车缓缓驶入区域。
白色的雾气开始弥漫。
那不是普通的雾。
那是能溶解有机组织的高腐蚀性化学制剂。
廖默屏住呼吸。
他将绝缘长杆缓缓收回。
制服的下摆被拉入阴影中。
他没有触碰它。
根据《清洁工守则》第一条：非当值人员不得直接触碰制服本体。
违者，立即抹除。
廖默利用静电吸附原理，让制服悬浮在长杆末端的绝缘罩内。
这是唯一不违反红线的方式。
他要确认死者的身份。
还要销毁可能牵连自己的证据。
时间紧迫。
垃圾车将在两小时后清理该区域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离开，他和这件制服都会变成下水道里的淤泥。
秦刚的脚步声近了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刚停在了那个黑色垃圾桶的位置。
他蹲下身，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桶内的杂物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