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新九龙城寨底层的铁皮屋顶，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。
廖默推开诊所厚重的铅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苏青坐在手术台旁，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，正在擦拭刀刃。
她没抬头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她说，“雨水让信号延迟了。”
廖默没有解释。
他走到手术台前，放下一个密封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张浸满血水的纸巾，以及半管已经凝固的血液样本。
“这是交换条件。”廖默说，“体温还在三十七度左右。生物电反馈正常。”
苏青停下动作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冷漠得像两枚冰珠。
“我要的是钥匙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尸体残留的温度。”
廖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【档案室-09】的字样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秦刚制服袖口的静电吸附物，微微泛着蓝光。
“这是第7区外勤制服的内衬纤维提取器。”廖默说，“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档案室的物理隔离锁。里面有你想要的陈远生前最后的数据备份。”
苏青盯着那把钥匙。
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贪婪的信号。
但她没有立刻伸手。
“先取卡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我的身体出现排异反应，你就拿着这把钥匙去喂老鼠。”
廖默点头。
他脱下左手的手套，露出苍白的手指。
他没有直接触碰苏青的皮肤。
而是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，连接着旁边的生物监测仪。
探针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苏青躺下，解开衣领。
她的腹部有一道刚缝合的伤口，周围皮肤红肿。
陈远吞下的数据卡，卡在胃壁与肠道的交界处。
强行取出会导致内脏破裂。
必须利用尸体的生物电余温，刺激胃部肌肉痉挛，将异物排出。
但苏青还活着。
活人的免疫系统会攻击异物。
廖默将探针贴在苏青的胃部上方。
电流通过金属传导进体内。
苏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。
滴落在无菌布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忍着。”廖默说，“心率一百二。血压上升百分之二十。继续。”
探针的红光变成了急促的闪烁。
这是生物电过载的前兆。
一旦超过阈值，心脏停跳。
廖默盯着监测仪上的数字。
一秒。
两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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