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无数颗钢珠同时坠落。
廖默站在露天垃圾桶旁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汇入脚边浑浊的污水坑。
秦刚的枪口没有动。
那个黑洞洞的金属管口，距离廖默的眉心只有两米。
在这个距离，子弹不需要瞄准，只需要扣动扳机。
但秦刚没有扣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数据上传完成。
或者，等廖默露出破绽。
廖默的视网膜投影中，进度条停在99%。
红色的警告框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变成了灰色。
【连接超时】
【信号中断】
【强制断开】
云端断链。
廖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里的那张微缩数据卡，边缘已经有些发烫。
那是生物电反馈带来的余热。
也是这张卡片最后的生命力。
“看来，运气不在你这边。”秦刚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冷硬如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“把卡交出来。”
秦刚伸出手。
手掌摊开，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接收姿势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廖默交出数据卡，秦刚就会捏碎它。
物理销毁。
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。
廖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秦刚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，指尖沾着一点油污。
和袖口那滴V-900油渍一样的颜色。
“信号被干扰了。”廖默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他知道秦刚听得见。
秦刚冷笑一声。
他从腰间的战术背心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。
拇指大小的矩形装置。
表面没有任何指示灯。
这是安保部标配的信号屏蔽器。
型号：Jammer-4。
有效半径：五米。
覆盖频段：所有民用及军用无线通讯。
现在，这个方块正对着廖默的方向。
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秦刚说，“你以为只要上传成功，你就安全了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在这里，我就是规则。”
秦刚又向前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一米五。
廖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那是高层管理人员特有的味道。
干净，虚伪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廖默低下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内。
那件深蓝色的第7区外勤制服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经过前六章的拆解、重组、比对，这件制服已经不再是一件衣服。
它是一个证据链的终点。
也是一个死亡的起点。
此刻，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。
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衬。
雨水浸透了布料，颜色变得更深，接近黑色。
但在路灯的折射下，那些血迹喷溅图案依然清晰可见。
暗红色。
呈放射状。
从胸口中心向外扩散。
那是近距离射击留下的痕迹。
廖默记得第四章时的细节。
当时他用光谱仪扫描过那片区域。
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已经氧化。
但DNA序列依然完整。
前提是，不能让它暴露在阳光下太久。
也不能让体温散失殆尽。
因为温度是判断死亡时间的关键指标。
也是判断凶手是否在现场的关键指标。
尸体还在。
体温正在流失。
每过一分钟，真相就模糊一分。
廖默必须做点什么。
在不触碰制服的前提下。
这是红线。
非当值人员不得触碰制服。
违者，死刑。
秦刚盯着廖默的眼睛。
他在寻找恐惧。
或者，绝望。
但廖默的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就像这漫天的暴雨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秦刚问。
他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。
保险栓已经打开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雷声中微不足道。
但在廖默耳中，如同丧钟。
“我在看温度。”廖默说。
秦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尸体的温度。”廖默抬起头，直视秦刚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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