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棚顶上。
频率：120分贝。
廖默蜷缩在排污站后方的废弃遮蔽棚里。这里堆满了腐烂的厨余垃圾和断裂的管道。空气浑浊，含有高浓度的硫化氢和霉菌孢子。
他的右手戴着绝缘橡胶手套。左手握着一把微型光谱仪。
面前的黑色垃圾桶旁，那件“第7区外勤制服”被重新铺平。雨水冲刷掉了表面的污泥，露出了深蓝色的面料。布料吸水后颜色变深，质地变得沉重且僵硬。
这是规则的红线。
《新九龙城寨清洁工管理条例》第4条：非当值人员严禁直接接触制服本体。违者，立即剥夺公民权，投入底层焚烧炉。
廖默没有触碰它。
他用长柄夹子调整了制服的角度，使其暴露在微弱的路灯光线下。
他在等。
等制服上的静电消散。等残留体温散发。等生物电反馈归零。
只有在那一刻，纤维中嵌入的微量物证才会显现。
秦刚以为清理完毕。他扔掉了尸体，却留下了这件制服。作为安保主管，他习惯用暴力切断线索，却忽略了物理学的守恒定律。
能量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。
制服内侧的摩擦系数发生了改变。
廖默启动光谱仪。激光束扫过袖口。
那里有一枚特殊的徽章。那是第二章时露出的东西，现在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布料上。
扫描结果跳出。
纤维断裂面显示：高强度剪切力。
不是自然磨损。是人为撕裂。
廖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老陈死前的眼神。那不是恐惧，是确认。老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然后被这剪切力抹去了存在。
但还不够。
证据链缺少一环。
凶手是谁？
秦刚穿着同样的制服。同样的面料，同样的染料，同样的缝制工艺。如果只看制服本身，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。
必须找到差异点。
差异点在于接触。
凶手在行凶过程中，制服与死者皮肤、血液以及现场环境发生了物质交换。这些交换物会被静电吸附在纤维深处。
暴雨是天然的清洗液，但它洗不掉分子级别的附着。
廖默调整光谱仪的频率，切换到红外波段。
红外光能穿透表层水分，探测深层结构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波动。
在左臂肘部的位置，出现了一组异常峰值。
那是润滑油。
工业级润滑剂，型号：V-900。
这种油通常用于重型机械的液压系统。在新九龙城寨，使用V-900的车辆屈指可数。
廖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私家车？不用。太脏，且容易留下指纹。
公共交通工具？不可能。安保人员执行任务时，只能驾驶公司配发的特种车辆。
公司配发的特种车辆……
只有一种。
秦刚的座驾。
那辆黑色的装甲运兵车。内部空间狭小，为了减少噪音，所有活动部件都涂抹了最高等级的V-900润滑脂。
廖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兴奋。
他找到了连接点。
制服纤维上的V-900残留量，与秦刚车辆内部的污染指数呈正相关。这不是巧合，这是物理痕迹的必然传递。
秦刚杀了人。
他在车内处理伤口或搬运尸体时，制服袖口蹭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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