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廖默靠在排污站角落的混凝土柱后。
胃部的痉挛已经停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。
毒素正在他的血液里扩散，像黑色的藤蔓缠绕心脏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距离垃圾车清理还有五十六分钟。
距离秦刚完成巡逻交接还有三小时。
时间不够。
但他必须在这两小时内，确认那具尸体的身份。
不仅仅是为了自保。
数据卡在他体内。
如果不知道死者是谁，他就无法判断这份数据的价值，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列入了下一个清除名单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验证一个假设。
关于“第7区外勤制服”的规则漏洞。
安保条例第三条：非当值人员不得直接触碰制服主体，违者视为入侵行为，即刻处决。
这是一条铁律。
也是一道保护色。
只要不触碰，制服下的秘密就是合法的盲区。
廖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绝缘探针。
这是他从清洁工具中改装出来的。
前端是橡胶包裹的金属丝，后端连接着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电压计。
他没有站起来。
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，像一只受惊的甲壳虫。
他用探针的尖端，轻轻抵住了垃圾桶边缘。
那里离那件深蓝色的制服只有十厘米。
雨水顺着桶壁流下，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水流，冲刷着制服的下摆。
制服浸泡在污水中。
原本整洁的深蓝布料，因为吸饱了水分和污垢，颜色变得更深，近乎黑色。
但正是这种深色，让某些东西暴露了出来。
廖默调整呼吸。
他将探针靠近制服的左胸口袋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区域，颜色与周围不同。
不是污渍。
是血迹。
而且，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陈旧血迹。
静电吸附原理。
干燥的布料容易产生静电，吸引灰尘。
湿润的布料则相反，它会导电，会释放电荷。
廖默将探针贴近那片湿透的区域。
电压计的指针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微弱，但存在。
那是生物电残留的信号。
虽然尸体已经死亡超过六小时，体温散尽，但细胞膜破裂瞬间产生的离子流动，会在特定的纤维结构中留下短暂的电磁印记。
尤其是这种高密度的合成纤维制服。
它像一个微型的电容，储存着最后的能量。
廖默眯起眼睛。
他不需要触碰制服。
他只需要读取它的“回声”。
他缓缓移动探针，沿着血迹的边缘扫描。
指针的跳动频率在变化。
高频，低频，停顿。
这不仅仅是血迹的位置。
这是压力分布的痕迹。
有人曾经用力按压过这里。
或者，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喷射出来。
廖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起陈远死前的照片。
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里，陈远的胸口有一个黑洞。
如果是近距离射击，血液会呈放射状喷溅在周围的物体上。
如果是远距离，血液只会形成滴落状。
现在，制服内衬上的血迹图案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形态。
它不是向外扩散的雾状。
而是向内收缩的漩涡状。
这意味着，血液是从制服内部，向外部喷射的。
也就是说，死者是在清醒状态下，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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