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柳婉贴着祠堂后墙的阴影，指尖死死扣住砖缝里的青苔。
冰凉刺骨。
她不敢大口呼吸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血腥味。
刚才在宗祠那一闹，严崇山虽未当场发作，但那双阴鸷的眼睛，已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翠儿不见了。
那个唯一可能替她传递消息的小丫鬟，消失在暴雨前的混乱里。
现在，她是孤身一人。
身后是严家森严的宗法，身前是未知的深渊。
但她不能停。
那本账册，必须拿到手。
那是父亲柳尚书留给她的最后底牌，也是能扳倒严崇山的利器。
只要证明父亲与严家当年的“共谋”，她就能以退为进，甚至……反客为主。
书房在府邸最深处，隔着三道回廊，七重门闩。
对于寻常女子，这是禁地。
但对于一个已经撕破脸皮的弃妇，这里是唯一的生路。
柳婉身形微动，像一道没有重量的烟，滑入夜色。
风很大，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她熟练地避开巡逻的家丁，利用对地形的熟悉，翻过矮墙，落在书房的窗前。
窗户半掩着。
里面烛火昏暗，却透出一股压抑的死气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轻轻推开窗扇。
灰尘的味道混合着陈年墨香，扑面而来。
她翻身而入，落地无声。
目光迅速扫过屋内。
紫檀木案几，博古架，还有墙角那只熟悉的红木暗格。
那就是地方。
父亲曾醉酒后透露过，严家的脏账，就藏在那里。
柳婉快步上前，手指颤抖着摸索暗格的机关。
位置不对？
她皱眉，再次尝试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，静静躺在那里。
柳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可能。
父亲说过，账册从未离身。
难道……
她伸手抽出那张信纸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磨损严重。
展开一看，字迹潦草，透着一种决绝后的疯狂。
“崇山兄亲启：女婉已入局，愿为棋子。若事成，柳家富贵共享；若败，婉命即弃，绝不拖累兄长。”
落款，是父亲的私印。
柳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血液瞬间冻结。
棋子？
弃子？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是父亲精心培养的女儿，是复仇的利刃。
原来，从头到尾，她只是一枚送进敌营的卒子。
用来试探严崇山的底线，用来换取柳家在朝堂的一席之地。
而严崇山，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他不仅知道，还利用了这份“忠诚”。
“看来，你比你父亲想象的，要天真得多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，从门口传来。
柳婉浑身一震，猛地回头。
赵福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打在他脸上，那张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管家面孔，此刻竟显得狰狞而冷漠。
他身后，站着严崇山。
严崇山一身暗纹长袍，两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神情淡漠，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。
“严……”
柳婉刚吐出一个字，喉咙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她看向严崇山，眼神复杂。
愤怒？
绝望？
还是……荒谬？
严崇山缓步走进屋内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婉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案几前，拿起那张信纸，轻轻抖了抖。
“你父亲是个聪明人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