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。
柳婉推开地牢沉重的木门。
没有火把。
只有庭院里惨白的月光，被暴雨洗得发冷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囚服，粗麻布料摩擦着颈间的血痂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赵福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手里握着一把黑伞。
伞面未开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夫人。”
赵福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恭顺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“族长请您去祠堂。”
柳婉没有说话。
她迈步走入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鬓发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她觉得这冷正好。
能冻住那些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前世，她以为只要低头认错，只要喝下那杯茶，就能换来安稳。
结果呢？
父亲将她出卖，严崇山将她囚禁，翠儿不知所踪。
尊严碎了一地，连呼吸都成了罪过。
这一次，她不打算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要赌。
赌严崇山最在意的东西。
祠堂的门敞开着。
里面没有点灯，只有供桌上那一盏长明灯，火苗微弱地跳动。
严崇山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换了一身暗纹锦袍，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中泛着幽绿的光。
那是柳家陪嫁的玉。
如今戴在他的手上，讽刺得像一种嘲弄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只白瓷茶杯。
茶汤已凉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映出顶棚摇摇欲坠的影子。
这就是那杯茶。
第一章它在严老手中；第二章它被放在柳氏面前的供桌案几上；第三章柳氏的手触碰到杯壁；第四章茶水温度的变化成为焦点；第五章茶杯倾斜的角度决定命运；第六章茶杯破碎后的残片散落一地。
而此刻，它安静地立在案几中央，等待着一场新的审判。
柳婉走到案前。
膝盖微曲，跪了下去。
青砖的凉意透过衣料，直透骨髓。
她没有看严崇山，而是盯着那杯冷茶。
“父亲已经死了。”
柳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严崇山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，“柳伯父畏罪自尽，留给你一堆烂账和一群债主。”
“这是柳家的报应。”
柳婉抬起头，目光终于落在严崇山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他在等她求饶。
等她为了保全正妻之位，签下那份休书，或者更糟——自愿入庵为尼，净身出户。
只要她点头，严家就能彻底吞并柳家剩余的产业，再无后顾之忧。
“我不需要柳家的钱。”
柳婉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喉咙。
“但我需要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。”
严崇山眉梢微挑。
“哦？”
“翠儿还活着。”
柳婉抛出了第一个筹码。
严崇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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