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地冷得像冰，渗进膝盖的骨缝里。
柳婉跪在宗祠正殿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枪。
面前那张紫檀供桌上，孤零零放着一只白瓷杯。
杯中茶水已凉，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光，映着摇曳的烛火，晃眼得让人心慌。
这就是那杯冷茶。
从第一章严老手中递出，到第二章被置于案几，第三章指尖触碰杯壁，第四章温度骤降，第五章倾斜角度定生死，第六章碎裂成残片……
此刻，它完整无缺地摆在这里。
象征着最后的体面，也象征着最终的审判。
“夫人。”
严崇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缓慢。
他身穿暗纹长袍，两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族中长老都在外头候着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今日是定夺你是否失仪的日子。”
“喝下这杯茶，便是认了错，此事便算了结。”
“若不喝……”
他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淡漠如看一件破损的瓷器。
“便是坐实了罪名，逐出柳府，永不回还。”
柳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杯冷茶。
茶水面平静无波，却像一面镜子，照出她此刻的狼狈与决绝。
她知道，这一喝，就是低头。
从此以后，她在后宅再无话语权，只能任严崇山拿捏生杀大权。
她不喝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但她是柳婉。
那个曾在娘家深闺中读尽权谋书的柳婉。
“族长。”
柳婉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字句简短如刀锋。
“这茶，凉了。”
严崇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凉了，便更宜静心。”
他伸出手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“夫人，别任性。”
就在这时，侧门被猛地推开。
周嬷嬷带着一群面色阴沉的族老冲了进来。
他们身上带着雨夜的湿气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。
“族长！”
周嬷嬷尖刻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“夫人自残疯癫，竟敢在宗祠内持碎片抵喉，简直是败坏门风！”
几名族老附和着，眼中满是厌恶与轻蔑。
“此等妇德有亏之人，岂能容其留在府中？”
“请族长即刻将其送入后院禁闭室，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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