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下来了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，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紧接着，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，终于挣断了锁链。
暴雨如注，瞬间吞没了柳府所有的声响。
柳婉坐在闺房的窗边，指尖紧紧攥着一方帕子。
帕子已经湿透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她听着外面的动静，耳膜鼓胀，心跳如雷。
翠儿跪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。
她的膝盖下是一滩水渍，那是刚才严崇山带人闯进来时，打翻的茶盏留下的痕迹。
那杯冷茶，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案几中央。
茶汤已干，只剩下一圈褐色的污渍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但柳婉知道，这杯茶还没结束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，继续活着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雷雨。
“管家说……说是您失仪在先，族长念在您初来乍到，不懂规矩，才没有立刻治您的罪。”
柳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。
那里有一盏灯，忽明忽暗。
那是严崇山书房的方向。
“不懂规矩？”
柳婉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。
语气平静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翠儿，你可知，什么才是柳家的规矩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迷茫。
“规矩……就是听族长的话？”
柳婉笑了。
笑容凄美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不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翠儿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“规矩，是吃人的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周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热汤，还有一只白瓷茶杯。
那只茶杯，和祠堂供桌上的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里面盛满了滚烫的茶水。
热气腾腾，模糊了周嬷嬷那张刻薄的脸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将托盘放在案几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族长让您把这碗汤喝了，把茶也喝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喝了，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柳婉看着那只茶杯。
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。
温度透过瓷壁传导过来，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关怀。
这是试探。
严崇山在等她服软。
等他确认，她是否真的像表面上那样，脆弱不堪。
如果她喝了，她就输了。
输掉了最后的尊严，也输掉了反击的机会。
如果不喝，严崇山就会找到更多的借口，将她彻底孤立。
甚至……杀了她。
柳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杯壁。
温热，坚硬，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。
就像严崇山的心。
她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好喝吗？”
周嬷嬷问道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
柳婉放下茶杯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喝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低，很轻。
周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柳婉突然开口。
“周嬷嬷。”
周嬷嬷脚步一顿，回过头，眼神警惕。
“当年，你是怎么让老夫人信你的？”
周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她死死地盯着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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