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地面上的血渍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痂。
柳婉跪在祠堂角落的阴影里，指尖还残留着瓷片划破皮肤的刺痛。
那杯冷茶碎了。
碎片散落在她裙摆周围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严崇山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地上的狼藉，眼神比这深夜的暴雨还要阴沉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转身离开宗祠的那一刻，柳婉并没有起身。
她借着烛火的掩护，将一片锋利的瓷片，悄悄藏进了袖口的褶皱里。
那是她的武器。
也是她的胆识。
现在，她需要更多。
严府书房。
夜色如墨。
柳婉换上了一身与丫鬟无异的粗布衣裳，发髻松散，脸上抹了些许灰尘，掩盖住原本精致的妆容。
她像一只猫，悄无声息地翻过书房的矮墙。
窗棂并未锁死。
这是严崇山的疏忽。
还是他故意的陷阱？
柳婉没有时间去想。
她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，让人感到压抑。
书桌上的烛火还在燃烧，说明主人刚刚离开不久。
严崇山的心绪不宁，从桌面上凌乱的笔迹就能看出来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。
书架、屏风、地毯……
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抽屉。
严崇山曾炫耀过这个抽屉的机关，说只有他知道如何开启。
柳婉记得。
因为她曾无意中听到他与管家的对话。
“那暗格，除了我，谁也别想打开。”
当时，她只当是丈夫的炫耀。
如今，却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的木纹。
冰凉，光滑。
她在桌沿右侧第三寸的位置，停下了脚步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几乎看不见。
柳婉伸出食指，沿着那道划痕轻轻按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抽屉滑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柳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严崇山早已察觉，提前转移了账目？
不，不可能。
他刚才在宗祠表现得那么镇定，甚至带着一丝轻蔑。
如果他早有准备，就不会如此大意。
除非……
柳婉低下头，仔细查看抽屉的内部。
在抽屉的底部，有一层薄薄的底板。
她用指甲撬起一角。
果然，下面还有一个夹层。
夹层里，放着一本黑色的册子。
封面上没有字。
但柳婉认得这种纸张。
这是严家私库专用的账册纸。
她颤抖着手，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记录着每一笔进出款项。
然而，真正让柳婉瞳孔骤缩的，不是数字。
而是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上，签着一个名字。
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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