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地摇晃，将严崇山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死死罩住柳婉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檀香，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柳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那只白瓷茶杯，孤零零地立在案几中央。
茶汤彻底凉透了，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膜，映着忽明忽暗的烛光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就是那杯冷茶。
第一章它在严老手中，第二章它被放在柳氏面前的供桌案几上，此刻，第三章，柳氏的手触碰到杯壁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，每一次状态的改变，都牵动着生死的命脉。
柳婉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微颤，却在即将触及杯沿的瞬间，强行稳住。
她要试探。
试探严崇山是否真的以为，这一杯茶就能彻底折服她的心。
更要试探，这茶里究竟藏着什么。
是毒？是药？还是仅仅一杯用来羞辱她的凉水？
她的手指轻轻搭上温凉的杯壁。
瓷器特有的坚硬与冰冷，顺着指尖传导至掌心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只戴着两枚翡翠扳指的大手，突然从侧面伸来。
“啪。”
严崇山的手指重重按在杯沿上，不仅挡住了柳婉的动作，更将她的手掌牢牢压在桌面上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近到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。
严崇山的眼神幽深如潭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的拇指隔着薄薄的衣袖，摩挲了一下柳婉的手背。
那动作看似轻柔，实则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他的器物，又像是在警告一只不听话的猎物。
“夫人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他低声问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柳婉没有抽回手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严崇山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审视，有威胁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。
他在等她崩溃。
等她求饶。
或者，等他亲手毁掉这只杯子，以此确立绝对的权威。
“夫君。”
柳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这茶凉了，怕污了您的眼。”
她试图收回手。
但严崇山的手纹丝不动。
反而加重了力道，将她的五指紧紧扣在冰冷的桌面上。
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疼痛感顺着神经蔓延，却让柳婉清醒得更加透彻。
她感觉到严崇山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翡翠扳指硌在她的皮肤上，留下一道红痕。
这不是礼仪。
这是占有。
是在告诉所有人，甚至是在告诉她自己——
在这柳府，她的一举一动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连喝一杯茶的权利，都要经过他的允许。
祠堂外，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纸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动静。
翠儿站在角落里，双手绞在一起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主子的处境，眼眶通红，却不敢出声。
周嬷嬷则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她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当年她也是靠这样的手段，一步步爬上来的。
规矩就是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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