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宗祠厚重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,在敲打着这座百年老宅脆弱的脊梁。
戴宇站在偏厅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出现。
宋守业没有让他久等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清晰得刺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宋守业撑着一把黑伞。
伞面宽大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但他手里的那块洁白手帕,依旧一尘不染。
即使在这漫天风雨中,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面。
“戴家女婿。”
宋守业开口。
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祭祖仪式还没结束。”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戴宇没说话。
他只是侧身,让开了通往主厅的路。
路中间,放着一盆冷茶。
那是第一章被掀翻的那一盆。
茶水早已浑浊,漂浮着枯叶和灰尘。
它像是一个耻辱的标记,横亘在宋守业面前。
宋守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冷茶上。
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,那层温和的面具重新覆盖上去。
“这就是你的态度?”
宋守业抬起手帕,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在祖先牌位前,如此无礼。”
“你想让全族的人看笑话吗?”
戴宇终于开口。
声音简短,不带情绪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,这个家到底剩下了什么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个粉色的发圈。
上面还沾着一点泥渍。
宋守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那个发圈。
那是林婉的东西。
也是这一章谜题的核心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戴宇将证物袋举到宋守业面前。
“昨晚十点,林婉去了办公室。”
“她留下了这个。”
宋守业的手帕停在半空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那种维持体面的笑容,开始出现裂痕。
“你监视我妻子?”
宋守业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这是侵犯隐私。”
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戴宇淡淡地说。
他将证物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塑料撞击金属的声音,在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林婉说,她是为了保全戴家的体面。”
“她偷偷潜入办公室,想偷走那份声明。”
“但她怕了。”
“所以她逃了。”
“留下了这个发圈,作为心理安慰。”
宋守业眯起眼睛。
他在评估戴宇的话有多少是真的。
也在计算谎言背后的代价。
“所以呢?”
宋守业问。
“你想以此威胁我?”
“不。”
戴宇摇了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湿透的文件。
纸张已经变得软烂,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那行标题依然可辨。
《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》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签署人是林婉。
宋守业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,第一次出现了褶皱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
宋守业沉声说道。
“我不记得签过这种东西。”
“是吗?”
戴宇冷笑一声。
他将文件展开,贴在玻璃窗上。
窗外的闪电划过。
照亮了文件背面的一行小字。
那是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备注。
只有对着强光才能看清。
备注的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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