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宗祠侧厅的走廊里,光线昏暗。
只有尽头那扇雕花木门半掩着,透出一丝惨白的月光。
戴宇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很低。
他的皮鞋底沾着泥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缝隙里,无声无息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号码拨出去。
十分钟前,宋守业站在庭院中央,雨水顺着他定制西装的袖口滴落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脏了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整洁。
直到戴宇转身离开。
直到宋守业颤抖着手,掏出手机。
戴宇记得那个动作。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久久未动。
然后,按下。
屏幕亮起的光,照亮了宋守业苍白的脸。
那不是求救的信号。
那是清理现场的前奏。
地下医生。
专门处理“意外”的人。
戴宇眯起眼。
他知道宋守业在怕什么。
怕戴宇手中的碎片是真的。
怕母亲失踪的真相被挖出来。
更怕那个关于肾源的秘密曝光。
一旦那个号码接通,今晚的一切都将变成一桩完美的“意外”。
比如,戴宇失足坠楼。
比如,暴雨引发的电路短路。
戴宇不能让他打通。
他必须截获这个号码。
只要拿到这个号码,就能顺藤摸瓜,查出当年送走戴宇父母的那条暗线。
也能查清,为什么母亲会在失踪前一天,签署那份“自愿放弃继承权”的声明。
那份声明,就夹在那些被水浸泡的文件中。
日期是10月14日。
正是她消失的那天。
如果宋守业今天联系上了那个人,证据链就会彻底断裂。
戴宇加快脚步。
走廊尽头,那扇门后传来微弱的电流声。
还有宋守业压抑的咳嗽声。
“喂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不是宋守业的。
是电话那头传来的。
戴宇猛地推开门。
侧厅内空无一人。
只有长桌上,放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通话界面显示:正在连接……
信号格满格。
但状态栏上,有一个红色的图标一闪而过。
防窃听屏蔽模式。
宋守业走得急。
或者,他是故意留下的。
戴宇抓起手机。
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体温。
他迅速查看通话记录。
最后一条,未接来电。
归属地显示为本地。
但基站定位模糊不清。
这是经过伪基站处理的痕迹。
戴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他想回拨。
想确认对方的身份。
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轻缓,却急促。
林婉。
她撑着一把黑伞,裙摆湿透,紧紧贴在腿上。
脸色比外面的雨还要白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离婚协议的副本。
“戴宇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戴宇没有回头。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转身面对她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陈述事实。
“宋守业落下了这个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戴宇的口袋上。
那里凸起一块,形状熟悉。
那是手机。
“给我。”
她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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