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宗祠后院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香灰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戴宇站在偏厅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枚从林婉口袋里滑落的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,但里面的数据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掌心。
宋守业坐在太师椅上,那张维持体面的脸此刻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,正死死攥在指间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赢了。”
宋守业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砾。
“但我还有时间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,扫向庭院外逐渐逼近的雷声。
“祭祖仪式还没结束。”
“长老们都在前厅等着。”
“只要他们认定你‘不敬祖宗’,你就连戴家大门都出不去。”
戴宇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距离暴雨倾盆而下,还有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,足够宋守业调动那些藏在暗处的私人保镖,封锁整个老宅。
也能足够他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“陈伯。”
戴宇轻声唤道。
角落里,那个苍老的身影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陈管家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。
盒盖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,以及一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“少爷。”
陈管家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虚脱感。
“这是夫人当年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“也是宋守业最害怕的东西。”
戴宇接过木盒。
他没有打开,只是轻轻拍了拍盒盖。
“宋家主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宋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盒子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,而是催命符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咬着牙,挤出这三个字。
“不知道最好。”
戴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因为一旦打开,你肾源的那份备用血单,就会出现在警方桌上。”
“那是父亲留给我的礼物。”
“也是你偷换概念的罪证。”
宋守业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曾经植入了他人的肾脏,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,他的生命是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之上的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那种温和而充满压迫感的伪装,正在一点点剥落。
“我要你开门。”
戴宇平静地说。
“放我出去。”
“否则,我就在这里,当着所有长老的面,把这盆冷茶,再倒一遍。”
他说的是茶。
但宋守业听懂了。
那盆茶,不仅仅是茶。
它是戴宇掀翻旧秩序的引信。
第一章,它被掀翻,溅湿了宾客的裤脚;第二章,污渍蔓延至他的皮鞋;第三章,渗入族谱封皮,染黑了戴家的荣耀;第四章,清洗过沾血的刀,洗不清的血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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