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是落在地上,是砸在宋守业那栋独立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。
戴宇贴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。
肺部像塞满了湿棉花,每一次吞吐都带着铁锈味。
刚才在宗祠后院,他为了切断监控电源,强行撬开了配电室的侧窗。
现在,他正沿着消防通道的铁梯向上攀爬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。
冰冷。
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那枚银色戒指对应的账本原件。
宋守业以为把东西藏进了保险柜,就万事大吉。
但他忘了,宋守业有个改不掉的习惯。
每次做完亏心事,他都会去办公室喝那盆“和解茶”。
那盆冷茶,从第一章被掀翻,到第六章被倒进下水道。
它从未真正消失。
它渗入了地砖缝隙,渗入了排水管道,也渗进了宋守业的神经里。
戴宇的手指扣住铁栏杆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数楼层。
三楼。
四楼。
宋守业的办公室在五楼。
那是整栋老宅最高的地方。
也是宋守业维持体面的最后堡垒。
戴宇推开天台的铁门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远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咳嗽声。
那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又像是风穿过破损的窗棂。
戴宇脚步一顿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那声咳嗽。
低沉,沙哑。
和此刻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喉咙口。
他没空思考。
因为走廊尽头,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束。
光柱切开黑暗。
照在了陈管家的脸上。
老人佝偻着背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拐杖。
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“少爷。”
陈管家的声音在风雨中飘摇。
“别进去。”
戴宇停下脚步。
看着这个跟随戴家三十年的老仆。
“陈伯,你知道我要找什么。”
戴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陈管家摇了摇头。
手里的光束微微颤抖。
“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。”
“碰了,会死人。”
“不仅仅是你。”
戴宇冷笑了一声。
“宋守业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在宗祠后院,他就该烂在泥水里。”
“可惜,有人心软,放了他。”
陈管家闭上了眼睛。
老泪纵横。
“是我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是我当年没拦住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戴宇已经冲了过去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他没有攻击陈管家。
而是从他身边擦过。
陈管家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跪了下去。
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像是在给戴家最后的尊严行礼。
又像是在向逝去的时代告别。
戴宇没有回头。
他推开了五楼办公室的门。
门锁是最新的生物识别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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