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戴宇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和血腥气。
那把刻着“宋”字的水果刀,被他紧紧攥在掌心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,渗入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一股灼热的怒火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林婉坐在红木圆桌旁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还有那份离婚协议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戴宇没有说话。
他径直走到桌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陈管家站在角落。
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一块湿透的手帕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戴宇,也不敢看林婉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婉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但很快,她恢复了平静。
那种平静,是长期压抑后的麻木。
也是宋家教育出的体面。
“坐吧。”
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戴宇没动。
他看着桌上的茶壶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紫砂壶。
壶嘴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去年祭祖时,被宋守业失手碰碎的。
当时,宋守业笑着说是意外。
如今看来,那或许不是意外。
而是某种试探。
或者,是一种傲慢。
戴宇伸手,拿起那只裂了口的紫砂壶。
壶身温热。
里面还剩半壶残茶。
颜色深褐,表面浮着一层油膜。
那是冷掉的茶。
第一章,它被戴宇掀翻,溅湿了宾客的裤脚。
第二章,它的污渍蔓延至宋守业的皮鞋,却擦不干净。
第三章,它渗入族谱的封皮,染黑了祖先的名字。
第四章,它被用来清洗沾血的刀,洗去了血迹,却洗不掉罪恶。
现在,第五章。
它被盛在酒杯里,作为和解的筹码。
戴宇将壶中的冷茶,缓缓倒入一只高脚玻璃杯。
茶水浑浊,带着沉淀的茶渣。
像极了这个家族腐朽的内核。
他将杯子推到林婉面前。
“喝。”
戴宇的声音简短,不带情绪。
像一把钝刀,刮过耳膜。
林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只杯子。
又看了看戴宇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冷茶。”
戴宇说,“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味道。”
“喝了它,我就签字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离婚协议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戴宇,你在闹什么?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这是宋家主的意思。”
“只要你放弃遗产,这笔钱足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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