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宗祠内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戴宇没有看宋守业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他转身,背对着那些窃窃私语的族老,也背对着林婉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青瓷碎片,落在供桌旁那盆尚未完全干涸的茶渍上。
浑浊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暗褐色的污迹。
那是冷茶。
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宋家虚伪的东西。
戴宇抬起脚,鞋底碾过一片锋利的瓷片。
“咔嚓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祠堂里,清晰得刺耳。
他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偏院的方向。
那里有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——一只旧怀表。
那是父亲死后,母亲偷偷塞进他口袋里的。
表盘背面刻着一个日期。
那个日期,一直是他心中的谜。
宋守业站在原地,手指死死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,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姿态。
他缓缓松开手,从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衣保镖。
“拦住他。”
宋守业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保镖点头,身形如铁塔般挡在了通往偏院的月洞门前。
身后,另外两名保镖迅速封锁了侧门。
这是宋家的地盘。
每一寸土地,每一块砖石,都印着宋家的名字。
戴宇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宋守业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不带情绪,不带威胁,只是陈述事实。
宋守业冷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“戴宇,你别忘了,你现在还是戴家的女婿。”
“按照族规,祭祀期间不得擅动灵位,更不得离开宗祠范围。”
“你刚才掀翻冷茶,惊扰祖先,已经触犯了第七条禁令。”
“现在,你是罪人。”
“罪人,无权离开。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有人低头记录,有人交头接耳。
他们在等待戴宇低头。
等待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软弱的赘婿,跪下来求饶。
但戴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伸出手臂,做出阻拦的姿势。
“戴先生,请自重。”
保镖的语气恭敬,但身体纹丝不动。
戴宇看着对方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,指节粗大,充满了力量感。
那是宋家养出来的打手。
专门用来维护这种所谓“体面”的工具。
戴宇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宋家主,你确定,这里是你的规矩?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,有一块松动的青石板。
三年前,戴宇的父亲曾在这里种下一棵桂花树。
如今树已枯死,但根须早已穿透了地基。
戴宇抬起右脚,重重地踩在那块青石板上。
“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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