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底重重磕在紫檀案几上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参汤该有的温度。
崔婉指尖微颤,并未去碰那碗刚端上来的新茶,而是垂眸看着地毯上那片尚未干透的黑渍。
昨日泼洒的冷参汤,此刻正顺着织物的纹理缓慢渗透。
雨水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木头。
「娘娘。」
小翠的声音发颤,她跪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,眼神惊恐地飘向门口。
「李公公……李公公来了。」
崔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李德全为何而来。
内务府从不允许现场留有“意外”。
尤其是这种涉及贵妃颜面、又牵扯到御前失仪的意外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崔婉语气平缓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门被推开,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味的冷风卷了进来。
李德全低着头,腰弯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,抬着一个黑漆漆的木桶。
桶盖紧闭,却掩不住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清洗毒物专用的碱水气味。
「奴才给娘娘请安。」
李德全的声音唯唯诺诺,不敢抬头看崔婉的脸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黑渍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。
「姑姑吩咐,这听雨轩的地毯沾染了污秽,恐冲撞了圣驾的气运。」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奴才特来清理。」
崔婉端起桌上的热茶,轻轻吹去浮沫。
茶水滚烫,烫得她指尖发红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清冷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「清理?」
她轻声反问,「李公公是来扫地,还是来扫人?」
李德全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恭顺掩盖。
「娘娘折煞奴才了。」
他赔笑道,「只是这地毯旧了些,洗不干净,怕是有损娘娘的清誉。」
话里有话。
他在暗示,如果地毯不清理,昨日那场“失仪”就可能被坐实为“故意”。
而故意怠慢圣颜,轻则罚俸禁足,重则削去位分。
崔婉放下茶杯。
瓷杯与托盘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这声音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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