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底重重磕在紫檀案几上的声音，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那汤色清亮，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崔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只留了一盏孤灯，灯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闵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依旧低着头，裙摆不动，只有玉佩轻响。
那声音清脆、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「娘娘。」
闵姑姑停在案几前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假笑。
「内务府那边等着回话。说这冷参汤若是凉了，便是失仪；若是热了，又恐伤了龙体。奴婢斗胆，想请娘娘示下，该如何处置？」
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那碗汤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「嬷嬷的意思是？」
她问。
语气平缓，用词精准。
闵姑姑微微抬起头，丹蔻涂染的手指轻轻搭在案几边缘。
「奴婢不敢妄议。只是贵妃娘娘昨日曾言，圣上近日龙体欠安，最忌生冷之物。若这汤凉透，再端上去，怕是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白。
凉透的汤，是故意怠慢。
热过的汤，若是加了料，便是谋害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罪证。
崔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「嬷嬷说得有理。」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几前。
拿起那只白瓷碗。
碗壁冰凉，透过掌心，直透心底。
「既然凉了，便不能再给陛下喝。」
崔婉轻声说道。
「但这汤，也不能倒掉。」
闵姑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「娘娘这是何意？」
崔婉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「小翠，把地毯拿出来。」
她吩咐道。
小翠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捧着一块厚重的羊毛地毯。
她将地毯铺在案几前的地面上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股决绝。
崔婉端起那碗冷参汤。
手腕悬停片刻。
然后，手一倾。
黑色的汤汁泼洒在地毯上，迅速渗透下去，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苦味，混合着参须的腥气。
闵姑姑的脸色变了变。
「娘娘！这是御赐之物，怎能如此浪费！」
她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。
「若是被旁人看见，说是您毁物泄愤，这可如何是好？」
崔婉回过头，眼神清冷。
「嬷嬷多虑了。」
她说。
「本宫不过是想看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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