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薛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混合着昂贵雪茄、陈年红酒以及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廖寒站在主位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云港航运实际控股确认书》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划过指腹,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他在袖口里藏了六章的东西,是薛振东嘲笑过的废纸,是鉴定中心盖章的铁证,也是此刻悬在薛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薛振东瘫坐在真皮转椅上,领带歪斜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“警方传唤通知”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三分钟前发送。
这意味着,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你……”
薛振东的声音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血的碎玻璃。
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尊严。
“廖寒,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他死死盯着廖寒,眼神里最后一点傲慢变成了乞求。
“我是你岳父!我是这个家的主人!”
廖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翻开文件,拿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,墨汁凝聚成一滴黑珠,摇摇欲坠。
这一滴墨,决定了薛家未来十年的命运。
也决定了薛振东是否还能踏出这扇门。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父亲狼狈的模样,又看向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废物的男人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丈夫在装聋作哑的那些年里,究竟积累了多少恨意。
而现在,这股恨意化作了最锋利的刀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他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,那是经侦大队确认接收证据的短信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彻底背叛了薛家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背叛,现在躺在审讯室里的人就是他自己。
“签字吧。”
廖寒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他将文件递到薛振东面前。
“签了,我可以不追究你挪用公款和洗钱的责任。”
“否则,这份文件连同录音,会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所有媒体和监管机构的桌上。”
薛振东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看着那支笔,仿佛看着一把匕首。
签了,他就成了阶下囚,虽然不用坐牢,但薛家的基业将彻底易主。
他不签,就是无期铁窗,甚至死刑。
“我不签!”
薛振东突然咆哮起来,猛地推开面前的酒杯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酒液溅在他的西装上,像是一滩肮脏的血迹。
“我是薛家的家主!我说了算!”
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狠狠砸向廖寒。
动作粗暴,毫无形象。
保安们愣住了。
他们见过嚣张的客人,没见过嚣张到要动手的家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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