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,是薛振东将一杯冷茶泼在廖寒面前的空位上。
茶水顺着大理石桌沿滑落,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,精准地打湿了廖寒那件廉价西装的袖口。
湿冷的触感贴着皮肤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声,一下又一下,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薛振东站在主位,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的廖寒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戏谑。
“廖寒,你坐在这里,已经是薛家最大的恩赐。”
薛振东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施舍者的傲慢。
“今晚八点整,我们要宣布《云港航运资产清算方案》。”
“把你那个所谓的‘实际控股确认书’拿出来吧。”
他轻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随手扔在地上。
那是之前被廖寒拿出过的文件复印件。
“别让我笑话了。那种废纸,连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廖寒背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人则是冷漠旁观,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。
林婉坐在主桌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廖寒,手指紧紧绞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丈夫在忍辱负重,但她更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。
所以,她选择了沉默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眼神机械而空洞,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好的程序。
钱伯已经退到了阴影里,像个幽灵,不再言语。
廖寒没有去捡那张废纸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蹭掉袖口上的水渍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他在处理一笔价值连城的交易,而不是面对一群蝼蚁般的羞辱。
“薛振东。”
廖寒开口了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刚才说,我的文件是废纸?”
“没错。”
薛振东冷笑,“除了你这种废物,谁还会相信这种过时的东西?现在的云港航运,姓薛,不姓廖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大步走上台。
他们身材魁梧,眼神凶狠,径直走向廖寒。
“把他赶出去。”
薛振东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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