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股陈年雪茄混合着昂贵香水的味道。
季平站在包厢角落的设备柜旁。
那里有一张折叠椅，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架。
这是“冷板凳”。
武天雄坐在主位，背对着落地窗。
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，脚下是即将封顶的宏图大厦。
武天雄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他手指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傲慢。
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演奏。
“坐。”
武天雄没有回头，只吐出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季平看着那张破椅子。
离主位最远。
背对门口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，他很清楚。
意味着你是客人中的垃圾。
意味着你只能听，不能说。
意味着你的存在，只是为了衬托主人的尊贵。
季平走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只是坐下。
椅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像是一声轻蔑的嘲笑。
武天雄转过身。
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。
他打量着季平。
破烂的风衣，磨白的牛仔裤，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十年了，季平。”
武天雄端起酒杯，晃了晃。
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“你还是这副德行。”
“怎么，来讨饭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，眼神里透着玩味。
他们等着季平愤怒。
等着他反驳。
等着他崩溃。
这样，武天雄就能彻底碾碎他的自尊。
确立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绝对权威。
季平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信封很旧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只有被汗水浸透的痕迹。
武天雄眯起眼睛。
他以为那是乞讨的钱。
或者是某种卑微的求饶信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信封的一角。
轻轻一扯。
季平的手紧紧攥着信封的另一端。
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秒。
空气凝固。
武天雄冷笑一声。
猛地一拽。
季平松开了手。
信封落在武天雄手里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张废纸。
武天雄打开信封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。
泛黄的纸张，边缘卷曲。
那是地质勘测原始数据单。
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旁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被主角捡起并展开。
第三章主角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将其折叠成扇形展示给特定人看。
第四章武天雄发现数据不对，试图抢夺但被保安拦下。
第五章主角将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，覆盖掉PPT。
第六章数据成为法庭证据，彻底钉死武天雄的罪行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起点。
就在武天雄的手里。
武天雄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。
那种深藏在心底十年的恐惧。
这张纸，不是乞讨的信。
是致命的武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武天雄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迅速将纸塞回信封。
像是怕被别人看到。
季平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像在宣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是你当年修改的数据。”
“坐标：北纬31度，东经120度。”
“深度：地下三十米。”
“备注：应急加固基金去向不明。”
武天雄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季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季平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林婉。
林婉坐在武天雄身边。
脸色比武天雄更难看。
她捂住了嘴。
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。
地基塌陷的风险。
股价崩盘的危机。
以及，那个被掩埋的秘密。
“婉姐，”季平开口，“你知道的，对吧？”
林婉猛地抬头。
眼神尖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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