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季平的侧脸。
冷风夹杂着江水的湿气，吹在他粗糙的夹克领口上。
这里很安静。
只有远处包厢里隐约传来的碰杯声，像某种沉闷的心跳。
季平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，带着汗渍和体温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武天雄十年噩梦的源头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过去在部队里执行侦察任务时那样，冷静，精确，毫无多余的情绪。
他推开了‘云顶轩’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，都停下了动作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然后，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。
武天雄坐在主位。
他身上那套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是纯金的。
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，眼神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油腻和傲慢。
看到季平进来，他没有起身。
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哟，稀客。”
武天雄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全场听见。
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毕竟，你是为了那点钱来的。”
旁边的赵秘书立刻附和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
“武总，这位就是……”
“坐那边吧。”
武天雄抬了抬下巴，指向离主位最远、背对门口的那张折叠椅。
那张椅子很矮，金属支架有些生锈，放在奢华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就是所谓的‘冷板凳’。
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：
哪怕你曾经是我的兵，现在你也只是个乞丐。
他想碾碎季平的自尊。
他想看季平跪下来求他。
林婉坐在武天雄身边，脸色苍白。
她紧紧攥着手包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在季平和武天雄之间游移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。
她知道季平是个麻烦。
一个从十年前就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但她更害怕武天雄生气。
所以她选择了沉默。
季平看着那张折叠椅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工程图纸。
他走过去。
脚步平稳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坐了下来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。
武天雄笑了。
他举起酒杯，向周围敬酒。
“大家随意，今晚不谈工作，只谈感情。”
“这位老班长，虽然落魄了点，但毕竟是故人。”
宾客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举杯示意，有人窃窃私语。
没有人关心季平的感受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地位决定一切。
季平低下头，打开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一张泛黄的地质勘测原始数据单。
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旁无人问津；第二章被主角捡起并展开；第三章主角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将其折叠成扇形展示给特定人看；第四章武天雄发现数据不对，试图抢夺但被保安拦下；第五章主角将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，覆盖掉PPT；第六章数据成为法庭证据，彻底钉死武天雄的罪行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季平手里。
不再是碎片，而是完整的真相。
武天雄注意到了季平手里的东西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。
“怎么？要饭还要留个凭证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