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5日，晚7点30分。
江城中心大厦顶层，‘云顶轩’VIP包厢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香槟混合的甜腻气味。
空调出风口对着主桌吹，冷气很足。
武天雄坐在主位，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发生的仪式打拍子。
季平站在门口。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。
“进来。”
武天雄没抬头，甚至没看季平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上市路演PPT上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谄媚笑容，手里拿着一个折叠椅。
那是特制的折叠马扎，金属骨架，塑料座面。
很廉价。
也很实用。
“季工，”赵秘书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慢，“武总说了，今晚是宏图地产敲钟前的最后一场庆功宴。宾客都是重要人物，您……毕竟身份特殊，坐那边那个角落吧。”
他指了指离主位最远、背对门口的位置。
那里放着一把普通的塑料凳。
但在赵秘书递过来的折叠马扎面前，它显得更像是一种施舍。
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。
季平看着那把折叠马扎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犹豫。
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动作像是一个执行指令的机器人。
他走过去，坐下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在柔软的沙发海洋里。
武天雄终于抬起头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在观察季平的表情。
想看屈辱，想看愤怒，想看乞求。
但季平的眼神太淡了。
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让武天雄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他端起酒杯，向周围敬酒。
“各位，明天就是宏图地产上市的日子。”
“这杯酒，敬我们的未来。”
掌声雷动。
只有季平没动。
他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。
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信封边缘已经磨损，泛黄。
里面装的不是钱。
是一张被刻意遗漏的地质勘测原始数据单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垃圾桶旁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，被季平捡起并展开。
第三章，他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将其折叠成扇形，展示给特定的人看。
第四章，武天雄发现数据不对，试图抢夺，被保安拦下。
第五章，季平将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，覆盖掉PPT。
第六章，数据成为法庭证据，彻底钉死武天雄的罪行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张数据单还在季平手里。
但它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毒药。
8点15分。
酒局进入高潮。
武天雄有些微醺。
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季平面前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俯视着季平。
眼神里带着油腻的傲慢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？”
武天雄伸出手，拍了拍季平的脸颊。
力道不重，但侮辱性极强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。”
“当年在部队，我是班长，你是兵。”
“现在，我是老板，你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落魄的工程师。”
“我给你这个面子，让你坐在这里。”
“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哄笑声。
有人举杯示意，有人低头窃语。
林婉坐在武天雄身边。
她穿着红色的礼服，妆容精致。
她的眼神尖锐，防御性强。
她不喜欢季平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喜欢武天雄如此直白地羞辱季平。
但她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她知道，武天雄需要这场表演。
需要向所有人展示，他是这个城市的主宰。
季平依旧面无表情。
他看着武天雄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百达翡丽，指节粗大。
然后，季平缓缓抬起手。
他没有躲闪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他把它放在桌子上。
推给武天雄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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