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主桌，冷风嘶嘶作响，吹得武天雄额角的汗珠微微颤动。
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此刻，这块价值连城的腕表，正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季平，坐。”
武天雄没有抬头，手指依旧敲打着桌面。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季平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信封边缘粗糙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钱。
也不是求饶信。
而是那份被刻意遗漏的地质勘测原始数据单。
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旁无人问津；第二章被主角捡起并展开；第三章主角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将其折叠成扇形展示给特定人看；第四章武天雄发现数据不对，试图抢夺但被保安拦下；第五章主角将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，覆盖掉PPT；第六章数据成为法庭证据，彻底钉死武天雄的罪行。
这一格，落在这里。
落在季平即将坐下的那张椅子上。
那不是椅子。
那是一条冰冷的金属长凳。
离主位最远，背对门口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宏图地产的高管们端着酒杯，眼神里带着戏谑。
他们在等季平拒绝。
等这个落魄的前侦察兵发疯。
然后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扔出去。
或者更糟。
送进精神病院。
林婉坐在武天雄身旁，脸色苍白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季平手里的信封。
昨晚断网前，她手机相册自动弹出的那张照片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她知道季平手里有东西。
但她不知道是什么。
只知道这东西能要武天雄的命。
“怎么？嫌位置不好？”
赵秘书在一旁赔笑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他的眼神阴冷，扫过季平的旧夹克。
“武总好心给你留了座，你还不领情？”
季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过去。
步伐平稳，没有犹豫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坐在了那条冷板凳上。
背部挺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姿态卑微，却像一块磐石。
武天雄终于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他赢了。
他用一张冷板凳，碾碎了季平的自尊。
“坐得好。”
武天雄举起酒杯。
“为了宏图地产的上市，干杯。”
众人附和。
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季平端起面前的白水。
喝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平静。
毫无波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。
不是信封里的。
是另一张。
那是二十年前地基验收合格的原始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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