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关上那一刻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只剩下空调压缩机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
武天雄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季平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信封里是一张折叠成扇形的地质勘测原始数据单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今晚唯一的凶器。
第一章它躺在垃圾桶旁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被季平捡起并展开。
第三章他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将其展示给特定的人看。
第四章武天雄发现数据不对，试图抢夺但被保安拦下。
第五章季平将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，覆盖掉PPT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数据即将成为法庭证据，彻底钉死武天雄的罪行。
“坐。”
武天雄没有抬头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离主位最远、背对门口的那张折叠椅。
那张椅子很矮，金属腿有些摇晃，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这就是所谓的‘冷板凳’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眼神尖锐如刀。
她看着季平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宴席的老鼠。
“赵秘书，给他安排一下。”武天雄说，“别让他站着碍眼。”
赵秘书机械地点头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“季先生，请。”
他伸手去接季平手里的信封。
季平没动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武天雄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武班长，签字。”
他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推过去。
信封滑落，摊开。
那张泛黄的图纸边缘微微卷曲，上面的红色坐标清晰可见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，但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纸。
有人认出了那个坐标属于禁区。
因为那是2018年部队演习时擅自修改数据的真实坐标。
那里地下三百米，是废弃的化工厂遗址。
土壤重金属超标，地基承载力为零。
宏图地产那块以极低价格买下的地皮，之所以便宜，是因为它是垃圾场。
是因为它不能建房子。
武天雄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
敲击声停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那种久居上位的油腻感重新回到了脸上。
他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一种轻蔑的颤音。
“季平，你以为这是什么？”
他拿起那张纸，像是拿着一张废纸。
“这是垃圾。是当年部队演习留下的废稿。”
他把纸扔回桌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想靠这张破纸，威胁我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是谁吗？宏图地产CEO。明天早上九点，我要敲钟上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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