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一种机械的、不带感情的寒意，直直地打在季平的背上。
他站在白板前，背对着那群衣冠楚楚的宾客。
身后是武天雄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声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正在寻找撕咬的缺口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看向赵秘书的眼神里充满了质问，但赵秘书只是低着头，像个失去信号的机器人，一言不发。
季平没有回头。
他拿起那支黑色的记号笔，笔帽旋开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。
季平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白板。
原本那里画着宏图地产新大楼的结构草图。复杂的线条交织在一起，标注着每一层的承重柱位置、地基深度以及土壤密度参数。那是赵秘书团队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“完美方案”，每一个数据都经过精心的修饰，掩盖了江底软土层的不稳定性。
但现在，这些精心构建的谎言，已经被季平擦去了一半。
露出的空白处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等待着真相的填充。
季平走到白板中央，那里原本是主楼核心筒的位置。
他没有犹豫，手腕悬停在空中片刻，然后落下。
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。
先是一个点。
那是当年的坐标原点。
接着是一条线，连接着几个关键的数据节点。
最后，是一个封闭的图形。
那是一个三角形。
三角形的三个顶点，分别对应着当年部队演习时的三个观测点：A区高地、B区河谷、C区废弃哨所。
而在三角形的中心，季平重重地点了一个红叉。
那个红叉，鲜红得像血，刺眼得像火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武天雄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强撑着站直身体，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季平，你疯了吗？你在乱画什么？”
季平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退后一步，让出自己的视线。
他看着武天雄的眼睛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：
“这是2014年‘雷霆’演习时的地形测绘图。”
“你的楼盘，建在了这个三角形的正中心。”
包厢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林婉猛地捂住嘴，惊恐地看着白板上的那个红叉。
她认得那个形状。
那是军方严禁平民进入的地质不稳定区域。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的声音，在寂静中炸开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武天雄吼道，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“那是荒地！没有任何价值的荒地！我的地基报告是经过国家认证的！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。
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表盘上，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季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信封已经有些磨损，边缘泛黄，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保存。
他没有打开它。
他只是将信封轻轻拍在白板上，就在那个红叉的旁边。
“认证？”季平冷笑了一声，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情绪，虽然那情绪也极其冰冷，“武班长，你忘了吗？当年的演习数据，也是这么被‘认证’的。”
“你修改了坐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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