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主位吹，冷风卷起武天雄定制西装的一角。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那声音——滴答，滴答——像某种倒计时。
季平坐在离门最远的角落。
那里只有一把折叠椅，椅背断裂了一根支撑杆，用胶带勉强缠着。这就是武天雄给他的“面子”。
周围是宏图地产的高层、媒体记者、还有几位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。他们举杯，笑声尖锐，像玻璃碎裂的声音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季平，除了武天雄。
武天雄的目光像钩子，挂在季平身上。
他在等。等季平因为屈辱而颤抖，或者愤怒地拍案而起。那样，他就有理由让保安把这个人扔出去，顺便给外界一个“旧部属失态”的理由，彻底切断这段过往。
但季平只是坐着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信封很薄，里面没有钱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。那是第一章里躺在垃圾桶旁的东西，第二章被他捡起，第三章折成扇子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主角的口袋深处，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，带着体温。
“季平。”
武天雄举起酒杯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包厢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是我宏图地产敲钟前的最后一场家宴。”武天雄笑着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有些老战友，虽然不在其位，但也该沾沾喜气。你说是吧？”
他说的是“沾喜气”，听在耳朵里，却是施舍。
季平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平淡，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：“武总，我听说宏图地产的新地标‘云顶中心’地基验收报告刚出来。”
赵秘书站在武天雄身后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季平会提这个。
那份报告，是他和武天雄连夜修改过的。原始数据里的沉降率异常被抹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完美的直线。如果这份报告泄露……
“哦？”武天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油腻，“小季对工程感兴趣？以前在部队搞侦察，现在改行看图纸了？”
“不是感兴趣。”季平说，“是好奇。我想看看，武总当年是怎么把那些‘异常’变成‘标准’的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。
林婉坐在武天雄身边，脸色瞬间苍白。她猛地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季平，你别胡闹！”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防御性，“这里是庆功宴，不是你的战场！天雄很忙，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！”
她试图打断，试图用身份压人。
季平看向她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：“林小姐，地基沉降超过0.3%，楼就会裂。这不是游戏，是生死。”
“闭嘴！”林婉尖叫起来，脸颊涨红，“你懂什么！那是经过国家认证的合格项目！你一个落魄工程师，凭什么质疑？”
赵秘书立刻上前一步，挡在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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