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,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尘土味,直扑在季平裸露的小臂上。
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武天雄坐在主位,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却显得有些紧绷。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,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他看着季平,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轻蔑,而是混杂着一种被窥探后的惊疑不定。
季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背对着门口,坐在那张特意留给他的、硬邦邦的“冷板凳”上。
这种坐姿,像极了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,又像是一个早已看穿一切的旁观者。
季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笃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包厢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他从膝盖上拿起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刚才展开的那张地质勘测原始数据单,此刻已经被他熟练地折叠起来。
不是随意的揉搓,而是有着特定角度的折痕。
第一折,对齐边缘。
第二折,压平折角。
第三折,收拢成扇形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那张泛黄的纸张,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把小小的、只有巴掌大的纸扇。
扇面上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坐标依然清晰可见,而背面那四个字母缩写——S-Z-L-K,此刻正朝着武天雄的方向。
沈志国,张立坤。
两个名字,两条人命。
季平站起身。
他没有走向武天雄,而是先转向了旁边的烟盒。
那是武天雄随手放在桌上的中华烟。
季平抽出一根,并没有自己点上,而是用那把由数据单折成的“扇子”,夹住了烟蒂的一端。
这个动作有些怪异,甚至有些滑稽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他一步步走到武天雄面前。
距离拉近,武天雄甚至能闻到季平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是旧报纸混合着雨水的气息。
那是长期在工地和档案室打转的味道。
“班长。”
季平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他把那根夹在纸扇里的烟,递到了武天雄嘴边。
这是一个极其卑微的姿态。
像是在乞求施舍,又像是在献祭。
武天雄愣了一下。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身体却僵在原地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那些股东、合作伙伴、媒体记者,都在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昔日班长如何卑微地向落魄战友递烟。
这是一种羞辱吗?
不。
这是试探。
季平要看看,武天雄敢不敢接这根烟。
更准确地说,是敢不敢碰这把“扇子”。
武天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紊乱。
他知道,那把扇子里装的不是烟,是炸弹。
但他不能拒绝。
拒绝了,就是心虚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必须维持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,哪怕这姿态已经摇摇欲坠。
“你……”武天雄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抽烟。”
季平回答得简短有力。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威胁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手中的纸扇微微倾斜,烟头几乎触碰到武天雄的嘴唇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武天雄盯着那把扇子。
他能看清纸张上那些数字的排列,能看清折痕处因为反复折叠而产生的细微毛边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那薄薄的纸片下,隐藏着足以摧毁宏图地产根基的重量。
如果他现在推开季平,或者打翻那根烟,就等于承认自己害怕。
承认自己心里有鬼。
武天雄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接过了那根烟。
同时也触碰到了那把由数据单折成的扇子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他没有立刻点燃香烟,也没有打开扇子查看。
而是顺势将那把扇子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。
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就像是在掩盖什么赃物。
“老同学,还是这么客气。”
武天雄强扯出一个笑容,试图缓解尴尬。
他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香烟。
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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