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浦东丽思卡尔顿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将宴会厅内的奢华与外面的狼狈隔绝开来。
季寒坐在角落那张被刻意安排的高脚椅上。
这把椅子离主舞台很远,正对着洗手间入口,空气中隐约飘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后的怪异气味。
周围几桌宾客的谈笑风生传到这里时,已经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隔着一层水膜。
庞丽站在不远处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和掩饰不住的轻蔑。
她看着季寒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季寒,”庞丽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旁边几个侍应生听见,“爸马上要切蛋糕了。宏远资本的赵总也在场,你别再闹了。今天是你岳父的六十大寿,你这样让人看笑话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季寒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内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坚硬的物体,随着他刚才起身时的动作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*叮。*
这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角落里,却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庞丽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庞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目光警惕地扫向季寒的口袋。
刚才那是什么?
钥匙?还是某种工具?
在这个场合,任何非礼仪性的物件出现,都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。
季寒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庞丽,”季寒的声音缓慢、清晰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五条,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,具有法律约束力。我们之间的财产协议,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生效。”
庞丽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三年前的协议?”她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倒季寒,“那是你为了留在庞家签的屈辱条约!现在你想反悔?晚了!”
“不是反悔。”季寒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领带,“是执行。”
他迈开步子,朝着主舞台方向走去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一个倒计时。
庞丽想要伸手去拦,却被季寒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逼得停住了脚步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。
就像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……
主舞台上,灯光璀璨。
庞震身穿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施舍般的慈祥笑容。
在他身后,站着李总和几位核心高管。
而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赵秘书正紧张地盯着手表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吉时已到!”司仪高声喊道。
宾客们纷纷鼓掌,目光聚焦在庞震身上。
就在庞震准备拿起那把镶钻的餐刀,切开象征庞氏集团基业稳固的巨大蛋糕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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