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暴雨敲击落地窗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,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,像某种巨兽在胸腔里的喘息。
汪远坐在角落那张特意预留的硬木折叠椅上。
椅子很矮,他的膝盖不得不高高抬起,显得局促而卑微。
这是廖建国精心设计的“冷板凳”。
周围是满汉全席的热气腾腾,鲍鱼、海参、鹿筋散发着浓郁的油脂香气。
但没人往这边夹菜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偶尔扫过汪远廉价的西装袖口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。
他们知道,这个女婿今天是来陪跑的。
陪一场名为“孝道”,实为“清洗”的戏码。
廖建国站在主位,手里晃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。
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红痕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锋利,肩线挺括。
手指上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,随着他敲击桌面的动作,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远的神经上。
“汪远。”
廖建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。
他没有看汪远,而是对着满屋子的亲戚举杯。
“今天是我六十寿辰,也是廖氏集团权力交接的重要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有些人啊,总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,就能撬动大杠杆。”
“殊不知,在绝对的家族利益面前,那些所谓的‘个人意志’,不过是笑话。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。
廖强坐在父亲身旁,一脸得意地整理着领带。
他瞥了汪远一眼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“姐夫,别坐着了。”
廖强拿起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,里面泡着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他故意手一抖。
浑浊的茶水泼洒出来,正好溅在汪远面前的桌面上,顺着红木纹理流向边缘。
“小心点,别把椅子坐坏了,这可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。”
汪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擦拭桌上的水渍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廖建国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“茶凉了。”
这句话让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廖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怎么?嫌茶凉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汪远面前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浓烈的香水味和压迫感。
“这里没有热茶。”
“只有规矩。”
廖建国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在这个家里,长辈说的话,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份,是客人。”
“客人的本分,是闭嘴,是享受,而不是……”
他凑近汪远的耳边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而不是想着怎么篡位。”
汪远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我饿了。”
他说。
这两个字很简单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廖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汪远会说出这种毫无逻辑的话。
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,“饿了”显得荒谬可笑。
周围的宾客再次哄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饿了吧?”
“我就说嘛,吃软饭的哪见过这种场面,吓傻了吧?”
廖丽站在人群后方,脸色苍白。
她想要开口阻止,却被廖建国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廖建国觉得有趣了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服务员撤下汪远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