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。
廖建国盯着汪远面前那只透明的水晶酒杯。
杯底压着那一角湿漉漉的牛皮纸。
雨水浸透了纸张边缘,那层高分子防潮涂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更致命的是,纸张上隐约露出的烫金标题——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六个字。
像六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廖建国浑浊的眼球里。
他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猛地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愤怒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廖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,打破了包厢内原本虚伪的和谐。
周围正在举杯祝贺的宾客们动作一顿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有好奇,有探究,更多的是看戏的轻蔑。
在这个圈子里,女婿就是附属品。
尤其是汪远这种靠妻子廖丽上位、毫无背景支持的软饭男。
他的存在,就是为了衬托廖家的威严,以及廖强这个真正继承人的尊贵。
现在,一只软饭男,竟然敢在寿宴上用文件挑衅家主?
汪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廖建国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。
“爸,这是法律文件。”
四个字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却像一记闷锤,砸在廖建国的心口。
“法律?”
廖建国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下巴高高扬起,展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伸出食指,指着汪远面前的酒杯。
“这里是廖家。是江城最有头脸的人聚会的地方。”
“哪来的野路子公证员,敢在这里撒野?”
他转头看向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赵公证。
此刻,他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站在阴影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赵公证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显然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敌意。
但他还是硬着头皮,推了推眼镜,用刻板的声音说道:
“廖先生,我是受汪远先生委托,前来见证并公证这份文件的即时效力。”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信托法相关规定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廖建国猛地一拍桌子。
桌上的菜肴轻微颤动,红酒液面泛起涟漪。
他根本不听什么法律条文。
他要的是掌控。
是绝对的控制。
如果让这份文件生效,意味着廖家几代人心血积累的资产,将脱离他的掌控。
这意味着,他将失去对家族企业的绝对话语权。
这意味着,那个被他视为入侵者的汪远,将正式踏入权力的核心。
“家事,不容外人插手。”
廖建国冷冷地说道,眼神示意身后的两名保镖上前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,挡住了赵公证的去路。
他们的目光不善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滚出去。”
廖建国吐出两个字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觉得汪远不自量力。
有人幸灾乐祸,等着看好戏。
廖丽坐在主位旁,脸色煞白。
她颤抖着手想要拉住汪远的衣袖,却又不敢用力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。
*别闹了。*
她在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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