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“云顶轩”巨大的落地窗。
包厢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餐桌中央那盏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汪远坐在最角落的红木椅上。
他的坐姿很直,背脊贴靠着椅背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面前是一桌尚未动筷的满汉全席,鲍鱼、海参排列整齐,却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屏障。
没有人给他倒酒。
也没有人看他一眼。
廖建国站在主位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抬起下巴,目光扫过全场,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“今天是我六十岁寿辰。”
廖建国的声音不大,但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包厢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,感谢大家赏脸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“在这个家里,长幼有序,尊卑有别。”
廖建国转过身,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汪远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有些人,进了门,就得守这里的规矩。”
汪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袖口磨损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线头,是他昨晚整理公文包时不小心勾破的。
但他没有去扯掉它。
因为那里藏着那个牛皮纸袋的一角。
就在他的右手边,公文包敞开着一条缝。
那张被茶水浸湿过的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湿润的牛皮纸边缘,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。
烫金的“信托”二字,虽然被折叠遮挡,但那种金属质感的光泽,依然隐隐约约地透出来。
廖强坐在一旁,手里晃着红酒杯。
他看着汪远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姐夫,爸在说话呢。”
廖强的声音轻浮,带着戏谑。
“你聋了?还是说,吃软饭吃傻了,听不懂人话?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有人摇头,有人窃语。
“这女婿真是没出息。”
“听说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,全靠老婆养。”
“廖家也是倒霉,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。”
汪远依旧沉默。
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六十五次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公证员赵公证完成最后的盖章程序,还有四十分钟。
只要再坚持四十分钟。
所有的布局,都将收网。
但现在,他还不能动。
廖建国放下了酒杯。
他走到汪远面前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宣告主权。
“汪远。”
廖建国叫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冰冷,像是在念一份不合格的报告。
“站起来。”
汪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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