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，水幕疯狂滑落，将窗外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汪天阔站在聚光灯下，手中的香槟杯微微颤抖。
他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，像是一层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台下是一片死寂。
数百名海城最有权势的人，此刻连呼吸都刻意压低，目光在季寒和汪天阔之间游移，像是在看一场随时会爆炸的哑剧。
季寒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只是低头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海城金融秩序的威慑，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领带调整。
“汪总。”
季寒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膜上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报。
“你的‘金手指’，收回去。”
汪天阔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那种白，不是纸张的白，而是血液被抽干后的灰败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象征商会会长权力的红宝石戒指，此刻正硌得他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的心脏正在剧烈抽搐。
《海城金融秩序重组预案》。
那份文件就放在台上。
鲜红的印章，鹰隼展翅。
那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代号——“天枢”。
一旦这个代号公开，意味着海城的资金流向将被实时监控，意味着汪天阔那些通过离岸公司洗白的黑钱，将在三分钟内暴露无遗。
更意味着，他背后那条庞大的地下钱庄链条，将被连根拔起。
“你……”
汪天阔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叫保安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扔出去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季寒再往前迈一步，只要季寒说出那个名字，今晚在场的所有人，都将面临调查。
包括他自己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汪天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阿玛尼西装领口上。
“什么金手指？什么预案？”
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恐惧，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季寒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汪总，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季寒淡淡地说道，“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正常静息心率是六十到八十。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主持并购案签字仪式。”
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谁都知道，汪天阔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裂，全靠借新还旧维持体面。
如果今晚的并购案黄了，或者资金链彻底崩盘，汪天阔就会成为海城商界的笑柄，甚至牢狱之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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