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水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。
季寒坐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。
那张折叠椅的金属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,指节泛白。
舞台上,聚光灯刺眼得令人眩晕。
汪天阔站在高台中央,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,随着举杯的动作折射出猩红的光。
那是商会会长的权杖,也是今晚所有目光的焦点。
“各位,”
汪天阔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,带着混响回荡在穹顶之下。
“今晚,我们见证海城商业史的转折点。”
他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施舍般的微笑。
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刻意地、轻蔑地落在了季寒所在的阴影处。
“有些人,或许觉得被时代抛弃了。”
“但资本的世界,从来只认结果,不认过程。”
哄笑声响起。
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宾客们,端着香槟杯,眼神中满是玩味。
他们在看一场戏。
一场落魄者如何被彻底碾碎的表演。
赵经理站在主控台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手指死死抓着对讲机,却不敢按下通话键。
他知道,一旦汪天阔发难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。
但他更知道,季寒刚才拔掉电源的那一刻,已经切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现在,让我们欢迎季氏集团的代表,季寒先生。”
汪天阔故意加重了“代表”二字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仿佛是在邀请一个乞丐上台乞讨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折叠椅上。
季寒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没有愤怒,没有颤抖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财报。
他整理了一下廉价的衬衫领口,迈步走向舞台。
每一步,都踩在汪天阔紧绷的神经上。
保安想要阻拦,但季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。
那眼神太冷,像冰锥。
几个魁梧的保镖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季寒走上高台。
距离汪天阔只有三米。
这个距离,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恐惧。
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汗臭味。
“汪总。”
季寒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的服务器,停了。”
汪天阔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后的从容。
他举起酒杯,对着台下闪烁的镜头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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