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,水痕纵横交错,将窗外的霓虹灯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
大厅内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汪天阔站在舞台中央的高台上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阿玛尼高定西装,此刻竟显得有些紧绷。
那是冷汗浸透布料后,纤维收缩产生的细微褶皱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,在聚光灯下闪烁着猩红的光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台下,数百名海城商界精英屏住呼吸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就在十分钟前,季寒那句“你欠我的,不止这三秒”,如同冰冷的刀锋,划开了汪天阔精心维持的体面假象。
现在,汪天阔需要一场胜利。
一场足以掩盖负七十三亿亏空、重新确立他“恩仇必报”威严的胜利。
他看向台下角落。
那里坐着一个身影。
季寒。
他坐在一张廉价的折叠椅上,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阴影。
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就像一块被强行塞进钻石盒里的碎玻璃。
汪天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,对着麦克风,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,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「各位,今晚不仅是并购案的签约仪式。」
「更是一次对背叛者的审判。」
他的目光锁定季寒。
眼神轻蔑,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「季寒,站起来。」
「走到台上来。」
「只要你当众承认当年的错误,并签署这份《和解协议》,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海城。」
「否则……」
汪天阔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的边缘。
发出清脆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「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。」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赵经理站在主控台后方,脸色惨白。
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平板电脑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汪天阔在虚张声势。
那个所谓的《和解协议》,根本就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季寒签字,不仅会放弃所有追索权,还会背上巨额债务担保。
但赵经理不敢说话。
他只是颤抖着嘴唇,偷偷看了一眼季寒的方向。
季寒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手中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。
纸张的边缘,已经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。
汪天阔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这种无视,比愤怒更让他感到羞辱。
他放下酒杯,转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厚重的文件。
那是今晚即将签署的百亿并购案最终合同。
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签了字,资金链就能暂时续上。
哪怕只是苟延残喘。
他大步走下台阶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逼近猎物。
他走到季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战友。
「怎么?哑巴了?」
汪天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将合同拍在季寒面前的折叠椅扶手上。
纸张摩擦椅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签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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