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外，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玻璃上。
屋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汪天阔站在聚光灯下，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剪裁得体，每一道褶皱都透着金钱堆砌出的傲慢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，在灯光下闪烁着猩红的光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季寒坐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。
那张折叠椅是临时的，金属腿有些摇晃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，香槟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此起彼伏。没有人看向他，就像这里没有这个人。
这是汪天阔的安排。
让落魄的昔日战友坐在阴影里，看着他在台上享受众星捧月。这是一种无声的践踏，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季寒低着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：00:45。
那是直播信号切断的最后期限。
刚才那三秒的黑暗，不是意外。
是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但他做的不止这些。
他切断了主链路，却留下了一个后门。
现在，汪天阔以为他启动了备用卫星链路，就能掩盖真相。
错了。
备用链路传输的数据流里，混入了季寒编写的乱码病毒。
它不会破坏信号，只会扭曲画面背后的数据层。
「季寒。」
汪天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威严。
他走下台阶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他停在季寒面前，居高临下。
「看来，你的设备还是那么不稳定。」
汪天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轻蔑。
「在这个圈子里，技术不行，就是原罪。」
他转身面向观众，高举酒杯。
「今晚，我们将见证海城商业史上的新里程碑。而某些人，只能留在过去。」
掌声雷动。
陈记者挤在人群前排，镜头死死盯着汪天阔的脸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汪天阔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那不是激动的汗水。
是恐惧。
陈记者的手指在快门上悬停了一瞬，随即按下快门。
咔嚓。
这一声快门声，在嘈杂中微不足道。
但在季寒耳中，清晰可闻。
他知道，陈记者已经嗅到了血腥味。
但还不够。
季寒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汪天阔。
「汪总，」他的声音很轻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「你的备用卫星链路，延迟是多少？」
汪天阔愣了一下。
「关你什么事？」
「三秒。」
季寒淡淡地说。
「正常的卫星链路，延迟在一秒以内。三秒，意味着数据包在途中被劫持、重组，或者……篡改。」
汪天阔的脸色微变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技术总监赵经理。
赵经理正满头大汗地盯着手中的监控平板，脸色由红转白。
因为平板上，原本绿色的连接状态图标，正在闪烁黄色的警告光。
黄色代表不稳定。
红色代表中断。
而现在，是黄色。
这意味着，直播画面虽然还在继续，但后台接收到的数据，已经开始出现错位。
汪天阔强作镇定，对着麦克风笑道：「各位媒体朋友，刚才的小插曲，只是我们为了测试系统极限而做的压力实验。真正的并购协议，将在十分钟后签署。」
他试图用豪言壮语来掩盖慌乱。
然而，大屏幕上，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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