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海城市郊的废弃疗养院。
傅恒站在生锈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名片。
纸片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,边缘卷曲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海边旧疗养院地下室。
没有名字,没有电话。
只有这个地址。
以及那句让他在寿宴上如坠冰窟的警告——“午夜十二点,别来。”
现在离午夜还有两小时。
傅恒没有退路。
季家今晚在御景轩的羞辱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尊严上。
他要找答案。
关于父亲。
关于那个被称为“清算师”的男人,为什么能准确叫出亡父的名字。
关于那份泛黄遗嘱的真正来源。
他抬起脚,准备翻过那道半塌的围墙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阴影里传来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从墙角闪出。
他们戴着黑耳麦,手里拿着强光手电。
光束直直地打在傅恒脸上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“私人领地,禁止入内。”
左边那人声音沙哑,像是长期吸烟导致的。
右边那人没说话,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橡胶棍。
傅恒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看清了他们的装束。
这不是普通的保安。
制服左胸口有一个极小的标志——一只黑色的石头。
黑石资本。
傅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季家在转移资产,但他没想到动作这么快。
连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,都要被抹去。
“我是来找东西的。”
傅恒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这里没什么值得你找的。”
黑衣人再次说道。
他的眼神轻蔑,上下打量着傅恒湿透的西装。
“滚吧,女婿。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最后一句,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傅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口袋里的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硌着他的肋骨。
那是一张A4纸大小的文件。
在这个暴雨夜,它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但在刚才的寿宴上,它重如千钧。
公证员李公证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,曾反复摩挲上面的印章。
王翠花煞白的脸,至今还在傅恒脑海里回放。
那是法律的力量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但现在,面对这两个保镖,法律似乎失效了。
这是物理世界的暴力,是黑石资本用金钱堆砌的壁垒。
傅恒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模糊了视线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通常遇到这种场面,对方要么求饶,要么报警。
傅恒既不求饶,也不掏手机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种平静,反而让黑衣人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傅恒淡淡地说。
“你的东西早就没了。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,举起橡胶棍。
“滚!”
棍子破空而来。
傅恒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,但精准。
橡胶棍擦着他的肩膀扫过,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傅恒趁机冲到了铁门前。
门锁是老式的挂锁,锈迹斑斑。
他没有犹豫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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