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市中心的“御景轩”酒店顶层,落地窗外是翻滚的乌云和撕裂天际的闪电。雷声沉闷地砸在玻璃上,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傅恒坐在角落那张硬邦邦的红木椅子上。
背挺得笔直,脊骨僵硬得像一块铁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装内袋里,指尖死死抵着那张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纸张的边缘粗糙,硌得肋骨生疼。这种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。
季家的亲戚们围坐在圆桌旁,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笑声、恭维声、切蛋糕的刀叉声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傅恒。
或者说,他们刻意忽略了他。
就像忽略一只趴在华丽地毯上的蟑螂。
赵经理站在包厢门口,眼神闪烁。他刚才接到了季刚的电话,指令很明确:如果傅恒敢闹事,就强行赶人,并报警指控他扰乱公共秩序。
但赵经理没动。
因为他看见傅恒站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愤怒的拍案而起,而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傅恒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: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他挂断,重新拨通另一个号码。
这一次,接通了。
“喂,李公证吗?”傅恒的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,“我是傅恒。我在御景轩VIP 888包厢。我需要你立刻过来,对一份遗嘱进行紧急鉴定。是的,现在。带上你的执业印章和全套设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傅先生,这不符合流程……”李公证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“这是法院认可的紧急保全程序。”傅恒打断他,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,“我有新的证据,涉及一起跨国洗钱案的关键线索。如果你不来,我会向司法局投诉你违规拒绝见证。”
说完,他挂了电话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包厢里的喧闹声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几道目光投了过来。带着疑惑,带着轻蔑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王翠花坐在主位上。
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脸上的妆容精致,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
她看着傅恒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恒儿,你在跟谁打电话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,“想搬救兵?我告诉你,在这个家里,规矩是我定的。法律?那只是给穷人用的工具。”
傅恒没有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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