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御景轩酒店顶层的VIP包厢内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长桌尽头,王翠花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巨大的寿桃蛋糕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脸上的油彩有些发灰。
傅恒坐在最角落的冷板凳上。
这里离空调出风口最近,冷风直吹后颈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——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硌着他的掌心,微微发疼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和季家最后一点体面的遮羞布。
“傅恒,你坐那儿干什么?”
季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。
珠子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傅恒的神经上。
“这位置风水不好,挡了妈的气运。”
季刚笑了笑,眼神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亲戚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好奇、鄙夷、幸灾乐祸。
傅恒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翻开手中的回执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,字迹清晰。
“季刚,”傅恒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,“这份回执上的日期,是昨天下午三点。”
季刚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三天前你就拿这张废纸来吓唬我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傅恒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门女婿。
“你以为公证处盖个章,就能改变什么?”
“季家的房子,是我妈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。”
“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。”
他说着,伸手去抢傅恒手里的文件。
动作粗暴,带着侮辱性。
傅恒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
就像他在法庭上无数次做的那样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二百零九条,不动产物权的设立,经依法登记,发生效力。”
傅恒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昨晚十点,我已经完成了最终过户登记。”
“现在,那套别墅的所有权人,是我。”
死寂。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切蛋糕的刀叉声都停了。
王翠花手中的勺子掉在盘子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傅恒。
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你……你把妈的房子转走了?”
“不是转走。”
傅恒纠正道。
“是拿回属于我的部分。”
“当年买房的首付,有一半是我父母的遗产。”
“你们一直瞒着我,想把它变成季刚一个人的财产。”
“现在,游戏结束了。”
季刚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,此刻布满了阴霾。
他死死盯着傅恒,手指用力捏紧那串沉香手串。
珠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。
“傅恒,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他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。
“你以为凭这一张纸,就能斗过季家?”
“在这个城市,人情比法律好用得多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,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社会性死亡。”
傅恒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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