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御景轩酒店大堂的水磨石地面上,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傅恒站在旋转门前,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的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他在口袋里攥了一整晚的证明。
此刻,这张A4纸轻得像羽毛,却重如千钧。
它不再是西装内袋里那个发烫的秘密,也不再是季刚桌上被质疑的废纸。
它是剑。
也是判决书。
“傅恒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王翠花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沾满了茶渍和灰尘,头发凌乱,那双曾经总是居高临下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像是在控诉,又像是在求救。
傅恒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玻璃门外漆黑的街道,雨水顺着屋檐砸下来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岳母,”傅恒的声音很平,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,“请让开。”
“让开?”
王翠花愣住了。
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崩溃中回过神来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我是你妈!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抓傅恒的衣袖。
那只手颤抖着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摔碎茶杯时留下的红泥印迹。
傅恒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,但极其坚决。
就像是在躲避某种带有传染性的病毒。
王翠花的手抓了个空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在地。
周围的宾客已经散尽。
只有几个保洁人员拿着拖把,远远地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带着怜悯和好奇。
赵经理缩在角落里,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,今晚这单生意算是彻底黄了。
而罪魁祸首,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温吞的男人。
“傅恒,你别以为拿到一张回执就赢了。”
王翠花死死盯着傅恒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“那房子是我给你的!是你吃我的、喝我的,才能住进那样的别墅!”
“你现在翻脸不认人,良心不会痛吗?”
这是季家惯用的手段。
用道德绑架,用亲情勒索,用“恩赐”的姿态来掩盖贪婪的本质。
以前,傅恒会沉默。
他会忍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忍一时,就能换来季家的资源支持,换回自己在海城的立足之地。
但现在,不一样了。
傅恒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口袋里的回执。
“岳母,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那不是施舍。”
“那是交易。”
“六年前,我帮您处理了季刚的第一笔赌债。作为交换,您签署了赠与协议,将这套别墅的所有权转移给我。”
“这笔账,我在心里算得很清楚。”
“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,至今未结清。”
王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张大了嘴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记得那笔债。
但她不记得那份协议。
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当回事。
在她眼里,傅恒就是个上门女婿,是个外人。
外人的东西,随时可以收回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王翠花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那是假的!那是你骗我签的!”
“公证员在哪里?合同在哪里?”
傅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回执。
这一次,他没有藏掖。
他将回执正面朝向王翠花,举在半空中。
红色的公章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一滴血。
也像是一个审判者的印章。
“公证员李正,身份证号3201051980……”
傅恒一字一顿地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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