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恒温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，冷风像无形的刀片，贴着林远的衬衫领口往里钻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胸口贴着那枚硬物，隔着西装面料，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。
那是《房产过户受理回执》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，像一滴凝固的血，又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。
王桂兰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不是因为林远的眼神让她害怕。
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林远的手。
那只手没有伸向口袋掏钱，也没有颤抖着求饶。
它只是平静地、缓慢地探入西装内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粗糙纸张的边缘。
那一刻，王桂兰心里莫名咯噔一下。
一种久违的、属于上位者被挑衅时的本能警觉，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团扇，扇骨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王桂兰冷哼一声，试图用声音压住那股不安。
她站起身，暗红色的丝绸旗袍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躯，随着动作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。
她手里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林远，你以为你掏出一张什么宝贝，就能吓住我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而傲慢的节奏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最近在外面混不下去，想搞些假文件来糊弄人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，此刻也都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，打在主桌中央。
陈雪坐在椅子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丈夫挺直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母亲愤怒的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想拉林远的衣角，但手指刚碰到布料，就被王桂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妈……”陈雪小声唤了一句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闭嘴！”
王桂兰没回头，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今天是你妈我的寿宴，不是给你这个废物演戏的舞台。”
她转过身，用团扇指着林远的鼻子，扇面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保安呢？叫两个保安上来。”
王桂兰对着空气喊道，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。
“把这个装腔作势的东西给我扔出去。”
“对！赶出去！”
几个平时跟王桂兰走得近的堂兄也站了起来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。
“就是，失业三个月还赖在家里蹭吃蹭喝，真当自己是大爷？”
“雪儿也是瞎了眼，找个这么没骨气的男人。”
道德的大棒再次挥舞起来，只不过这次，矛头直指林远。
林远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指指点点的亲戚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桂兰身上，平淡得像是在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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