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二十四度的冷气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，顺着林远单薄的衬衫领口往里钻。
他坐在角落的冷板凳上，背挺得笔直。
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早已熄灭，但那个震动留下的余韵，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
“违约条款已触发。”
这七个字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。
主桌方向，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钢笔笔尖在硬皮文件夹上划过的声音。
王桂兰坐在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主位上，暗红色的丝绸旗袍包裹着她丰腴的身躯，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还没打开，眼神却已经像刀子一样剐向陈雪。
“雪儿，别愣着。”
王桂兰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像是审判官下达最后的通牒。
“签了字，妈给你买辆保时捷当生日礼物。不然，这婚就别结了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窃窃私语。
那些亲戚们端着酒杯，目光游离在陈雪苍白的脸和王桂兰傲慢的神情之间。
他们在看戏。
看一个女儿如何在孝道和婚姻之间做选择。
看一个女婿如何在贫穷中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陈雪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协议书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被母亲那锐利的目光逼回了喉咙里。
她知道，一旦签下这个补充协议，不仅意味着放弃婚后新增财产的一半权益，更意味着她在王家彻底失去了话语权。
从此以后，她不再是王家的儿媳，而是王家的附属品。
而林远，将被永远踢出这个家。
就在这时，林远动了。
他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冲过去抢夺那份文件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滑落。
那一瞬间，主桌旁的一位远房表姑眯起了眼睛。
她看到了林远西装内侧口袋鼓起的一小块方形轮廓。
那东西的形状很规则，边缘锋利，透过薄薄的布料，隐约透出一抹暗红色。
就像是一枚印章的颜色。
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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