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被推开时，江城的秋老虎正毒。
热浪裹挟着御景楼大堂的香水味和汗味，瞬间冲散了里面恒温24度的冷气。
林远站在门口，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了路。
身后的保安面面相觑，没人敢动。
直到王桂兰那个宝贝儿子大伟，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撞开人群冲了出来。
他穿着件紧绷的POLO衫，肚子上的肉随着步伐颤动。
手里还攥着那份还没签完字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“林远！你疯了！”
大伟指着林远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寿宴是你这么搞的吗？妈都五十了，你往她长寿面上摔东西？”
周围亲戚的窃窃私语声，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。
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毕竟，在江城这个圈子里，女婿就是半个外人。
尤其是失业三个月、连彩礼都凑不齐的女婿。
林远没理大伟。
他的目光越过大伟那张涨红的脸，落在了主桌旁。
那里，王桂兰正死死抓着团扇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看大伟，也没看那些亲戚。
她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碗长寿面。
盯着那张被热汤浸湿了一角的回执单。
鲜红的公章，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倔强地睁着。
“妈。”
陈雪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站在王桂兰身后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妈，你别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王桂兰猛地回头，一巴掌拍在女儿肩膀上。
力道不大，但羞辱意味十足。
“今天这日子，是我定的规矩。”
王桂兰转过身，重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。
她整理了一下暗红色丝绸旗袍的领口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林远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。”
“那就把那张破纸捡起来。”
“跪下，给妈磕三个头，承认你是为了博眼球才胡闹。”
“这事，就算了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让你陈雪现在就滚回娘家。”
这话很狠。
也很准。
这是在赌林远对陈雪的爱，赌他不敢真的撕破脸。
毕竟，一旦撕破脸，不仅是离婚那么简单。
更是社会性死亡。
在江城这种熟人社会，一个当众辱骂岳母、砸烂寿宴的女婿，以后还怎么混？
亲戚们的眼神变了。
从看戏变成了期待。
期待林远低头。
期待这场闹剧以林远的屈辱收场。
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局。
只有林远知道，这不是结局。
这是开始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插进西装裤兜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回执单的边缘。
粗糙的纸张，带着体温。
那是他在房产交易中心排队六个小时，用双手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过去三年，每天加班到凌晨，用命换回来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成了刺向王桂兰咽喉的刀。
“王桂兰。”
林远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。
平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