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御景轩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外,乌云如墨汁般翻滚,将江城市的霓虹灯火吞噬殆尽。
邹远坐在角落那张特意加高、远离主桌的‘孝子席’上。
膝盖顶着冰冷的金属桌腿,寒意顺着裤管向上攀爬。
周围是聂家亲戚们刻意放大的欢笑声,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,像是一把把细碎的锯子,切割着他仅存的耐心。
赵经理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眼神冷漠而机械。
“邹先生,请保持安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职业化的疏离,“寿宴正在进行,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……打扰。”
邹远没有抬头。
他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大衣内袋里那本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。
它在那里躺了六章。
第一章,它冰冷且沉默;第二章,被聂峰踢落桌底沾满酒渍;第三章,露出签名栏;第四章,差点被聂建国碾碎;第五章,奶油渗入纸页;第六章,公证员扫描存档。
此刻,它依然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。
但邹远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刚才在走廊尽头,他从湿漉漉的账本夹层里抽出了那张泛黄的病危通知书。
日期:十年前。
患者:邹秀兰。
印章:聂建国私章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死亡证明。
这是一份原始积累的血契。
“邹远。”
一个尖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聂峰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火焰跳动,映照着他轻蔑的眼神。
“你刚才在走廊里,看了多久?”
聂峰走到邹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手指敲击桌面,节奏急促,透着不耐烦。
“看什么?看你们聂家怎么表演?”
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,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不带情绪,却字字诛心。
聂峰冷笑一声,蹲下身,视线与邹远齐平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压低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爸被抓了,是因为洗钱。但如果那份代持协议失效,你的三千万启动资金,就是聂家的遗产。我会合法地把它吞掉。”
他伸出手指,戳了戳邹远的大衣口袋。
“这里面那张纸,现在只是一张废纸。除非你能证明,它是有效的。”
邹远没有躲闪。
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,那是聂峰焦虑的余温。
他知道聂峰在怕什么。
那些巨额赌债,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聂峰的咽喉。
如果没有这笔钱填补窟窿,聂峰不仅保不住地位,连自由都会失去。
“有效与否,”邹远淡淡说道,“法律说了算。”
“去他的法律!”
聂峰猛地站起身,怒火中烧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哭泣声响起。
林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她脸色苍白,眼眶红肿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远的大衣口袋上,那里隐约透出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的轮廓。
“邹远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颤抖。
“把那个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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